话音刚落，周大海突然闷哼一声，捂住右眼。鲜血从指缝渗出，落入海水瞬间被冲散。

“老周！”陈岸一把扶住他。

“别问……别管我。”周大海声音颤抖，“我知道……选左边。快走！”

陈岸不再迟疑，架起周大海朝左侧漩涡游去。海藻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但越往里前行越艰难，宛如穿越厚重的胶质。

耳边响起低沉的嗡鸣，头脑胀痛。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正被人翻阅——小时候妹妹发烧，他背着她跑了十里山路去医院；第一次签到获得竹篓，村里人笑他傻；还有那个暴雨之夜，他跪在父母坟前说：“我会撑住。”

这些回忆不该在此刻出现。

“他们在窥探我的脑子。”陈岸咬牙，“想让我分心。”

“那就别想！”周大海怒吼，“往前冲就是！”

两人拼尽全力向前撞去。

忽然，阻力消失。

身体如同被抛出水面，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陈岸趴在地上咳出几口咸水，抬头望去——

木制栈桥，生锈的铁锚，远处几间低矮房屋。墙上刷着标语：“渔业生产争上游，集体致富奔四化”。

这是三十年前的渔村码头。

“我们……回来了？”周大海坐起身，眼睛仍在流血，却顾不上擦拭，“这地方我认得，我爸以前常在这儿卸货。”

陈岸站起身环顾四周。空气中没有柴油味，也没有手机信号塔。远处传来广播声，正在播报天气和劳模名单。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二十米外，一个年轻人正沿着码头行走。格子衬衫，肩挎帆布包，步履匆匆。那人抬头看了眼钟楼，加快脚步。

那是1983年的他自己。

即将走进那间办公室，在电脑前睡着，再也无法醒来。

“是他。”陈岸低声说。

“你要拦他吗？”周大海问。

“不能碰他。”陈岸摇头，“时间线一旦混乱，后果难以预料。”

“那你打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