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抬起头,望向海面。
晨雾尚未散尽,阳光已开始洒落。远处海平线上,隐约浮现出两片光影。
一边是老屋,屋顶晒着鱼干,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另一边是新建的厂房,玻璃映着日光,灯塔顶上的红灯一闪一灭。
两个世界的光不同,却仿佛彼此呼应。一个渐渐暗去,一个慢慢亮起。
陈岸站着不动。
台上的领导本要继续讲话,见他停住,也跟着停下。下面的人察觉异样,纷纷安静下来。
只有风在吹。
忽然,陈小满手腕上的算盘响了。
她一直站在前排,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算盘挂在腕上,原本静止不动。
可就在那一瞬,算珠自行滑动起来。
噼啪作响。
上下碰撞,左右来回,最终停在一个奇怪的位置。
她低头看去,眼睛睁大。
那不是账目,也不是学过的公式。但她认得这种形态——像水流,像潮汐,像某种熟悉的声音。
她抬头看向陈岸。
他也看见了。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系统早已沉默,芯片也不再发热。可有些东西仍在运行,不靠程序,而是靠留下的痕迹。他留下的,有人接住了。
他朝妹妹轻轻点头。
陈小满没有笑,也没说话,只是把算盘抱得更紧了些。
台上的领导清了清嗓子,小声问旁边的人:“还讲吗?”
那人摇头:“等等吧。”
时间仿佛静止。没人走动,没人咳嗽,连海鸟都停止了鸣叫。
周大海蹲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烟早已熄灭。他望着陈岸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他哥还在,也是这样的早晨,准备出海。临行前说了一句:“今天这风,能撞见好东西。”
结果那一趟,再没回来。
现在他看着陈岸站在这里,不是出海,而是打桩;不是讨生活,是在立规矩。
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没打招呼,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