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动。
一动,子弹就会穿进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湿透贴身的衣服。心跳平稳,呼吸放轻。耳朵听不清,但身体感知到了危险。
上一次如此安静,是在海底拆炸弹的时候。周大海在外搅动水流,他在里面剪引线。八分钟,六十三秒一个动作,错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现在也一样。
他抬起左手,假装整理耳侧的布条,实则指尖轻轻碰了碰口袋里的声呐仪。设备还在,没坏。
只要等到雷暴加剧,云层干扰信号,狙击手就得依赖肉眼瞄准。那时雨大视线差,就是机会。
可对方会等吗?
他想起马明远。西装笔挺,说话缓慢,手上却沾过无数条人命。冷库爆炸、渔船失联、充电站起火……哪一件背后没有他的影子?
这个人从不犹豫。
三秒后,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响动。
来自上方。
枪管动了。
他屏住呼吸,肌肉绷紧,外表却纹丝不动。雨水滑进眼角,刺得生疼。
这时,一道强光自海面扫来。
是巡逻艇的探照灯,正向岸边靠近。光束掠过祠堂屋顶,照亮了天台一角。
那个黑点动了。
陈岸抓住瞬间,猛地向左跨步,同时甩手,将测绘仪掷向祠堂右侧的柴堆。
“啪”的一声,仪器撞上木头,发出响动。
狙击镜中的目标消失了。
马明远皱眉,手指搭在扳机上未动。雨太大,刚才那一动太快,不像伤者能做到的。而且那人扔东西的位置精准,像是算准了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