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周大海到了。
他穿着旧雨衣,背着红色医疗包,裤腿卷到大腿,跑起来啪嗒响。
“怎么回事?谁点的火?”他蹲下检查专家,翻开眼皮照了照。
“没烧伤,主要是呛烟,得送医。”他抬头看陈岸,“你脸色不对。”
陈岸没说话。
他确实不舒服。从舱出来后,全身像被烤过,皮肤发烫,衣服湿透,背心贴在身上,能拧出水。
“你发烧了?”周大海摸他额头,猛地缩手,“天啊!你烫得吓人!”
陈岸摇头,“不是发烧,是门太烫。”
“可你没受伤?”周大海不信,“我见过高温伤人,脸都烂了。你这样,说是进过火炉都不夸张。”
陈岸没解释。
他知道是系统的抗高温体质在起作用。身体在散热,不然早就倒下了。
他站起来,走到马明远面前。
“你怎么知道这里起火?”他问。
马明远抬眼,“有人打电话说冒烟,我就来看看。”
“谁打的?”
“不知道,公用电话打到办公室。”
“你办公室离这儿三公里,十分钟就到?”陈岸冷笑,“雨这么大,路都淹了。”
马明远停了几秒,“我开车来的。”
“车呢?”
“堵在路上,最后五百米跑过来的。”
陈岸看着他,没再问。
他知道问不出实话。这种人做事一定留了后路。但他也明白了——马明远不是来救人的,是来看人死没死。
火小了一些,但还在烧。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声音,警笛划破雨夜。码头灯光忽闪,好像快断电。
周大海给专家戴上氧气面罩,“救护车马上到,先别动他。”
陈岸点头,转身往船舷走。
他想再看看舱里的结构。刚才那一眼,他发现火源边有几个金属罐,位置不对。如果是自燃,不会集中在角落。更像是有人点火后离开,等着爆炸。
他刚走一步,背后传来声音。
“陈岸。”是马明远。
他停下,没回头。
“这事和你没关系。”马明远说,“别插手太多。”
“人差点死了。”陈岸说,“现在你说没关系?”
“他是公司请的技术员,合同今晚到期。出事是意外。”马明远语气平静,“你救了他,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