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当你们的人。”

“那你到底想当什么？”

陈岸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老茧，是干活磨的。手腕上有疤，是赶海时被石头划的。胸口那块皮肤一直温热，像有什么在跳。

他想起昨晚海上的光点，想起妹妹拨算盘的声音，想起绿球里那块刻着H.T.Chen的金属片。

他抬起头：“我想当我自己。”

那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的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做007号吗？”

陈岸没答。

“因为你从来不问‘为什么是我’。”那人说，“别人被选中，第一句话都是‘凭什么是我’。你不一样。你直接做事，想办法活下去，一步步往前走。哪怕不知道终点在哪。”

他收起合同，转身向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停下：“这次对话会被记录。你的拒绝已录入系统。下次见面，不会再谈。”

门关上了。

会议室只剩陈岸一个人。

碎纸机还在转，最后一片纸屑落进盒子。双月图案慢慢变暗，消失了。

他站着没动。

阳光照进窗户，落在桌上。那支金笔静静躺着，笔帽上刻着一行小字：H.T.Chen 1983。

他走过去，拿起笔。

很轻，金属外壳冰凉。他翻过来，背面也有刻痕：007。

他把笔放回桌上，走向墙角的柜子。里面有一台旧录音机，是他前几天让人送来的。他打开电源，按下播放键。

磁带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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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杂音，然后传来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

“H.T.Chen……1983……重启计划……失败三次……必须找到自主意识觉醒者……”

他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录音结束，他按了倒带。

重新播放。

一样的内容。

第三次播放时，他在桌子底下摸到一根电线。一端连录音机，另一端插在插座上。他拔掉插头，剥开线头，露出铜丝。

接着，他掏出金属片，用铜丝缠住一角，接到录音机的输入口。

他按下播放。

这一次，声音变了。

不再是机械录音，而是夹着海浪声的低语：

“他们骗你……你不是最后一个……还有六个……都在海上……信号频率是……三短一长……用算盘就行……”

他猛地睁大眼睛。

立刻拿出笔记本，写下几个数字。

写完，他抬头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