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走过来,拍他肩膀,力气很大。
“行啊你。”他说,“现在全世界都知道咱不是只会捞鱼的。”
“本来也不是。”陈岸说。
“就是。”周大海笑了,“以前都说你怪,天天往海边跑。现在呢?人家叫你专家。”
他转身,冲其他渔民招手。大家把钥匙取下来,交给工作人员,放进一个透明盒子。盒子摆在会场门口,写着“海洋共生纪念”。
“真交了?”陈岸问。
“交了。”周大海说,“图腾在心里就行。石头只是个念想。”
陈岸摸了摸胸口。双月石碎片还在衣服内袋里,贴着皮肤,有点温热。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侧袋拿出一张纸。是昨晚写的发言稿,一页都没用。
他折了两下,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周大海瞪眼:“你疯啦?”
“没事。”陈岸说,“纸是草做的,能消化。”
“你以前可不这样。”周大海小声说,“那时候你还怕我说错话,每次开会前都让我背稿子。”
“现在不用了。”陈岸说,“话是说的,不是念的。”
主持人走过来,请他准备接受采访。闪光灯已经开始闪。
“等一下。”陈岸说。
他弯腰打开背包,拿出焊接枪。枪管有点歪,是上次烧坏控制台留下的。他把它放在展台边上,和声呐仪并排。
“这两个东西,比我命还重要。”他对主持人说,“拍照时别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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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愣了一下,点头。
记者们围上来,举着话筒。
“陈先生,这项技术会申请国际专利吗?”
“不会。”他说,“它不属于任何人。”
“那怎么保证不被滥用?”
“靠用它的人。”他说,“就像赶海,潮退了才知道谁没穿裤子。”
“您提到‘赶海’,是不是说明技术跟传统经验有关?”
“老办法里,常常藏着新答案。”他说,“我们村有句话——海不吃独食。谁想一个人占便宜,早晚被浪打翻。”
有人笑了。
戴眼镜的女人举手:“以后会有商用版吗?”
“会有。”他说,“但要满足三个条件:第一,发展中国家也能用;第二,不能用于军事;第三,每修好一平方公里海,必须反馈一组生态数据。”
“谁来监督?”
“所有受益的人。”他说,“包括在场的各位,也包括不在场的渔民、船员、海边的孩子。”
他顿了顿,看向陈列柜里的钥匙。
“谁要是违反,”他说,“就让他的船底长满藤壶,网里一条鱼都捞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