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站在码头的台阶上,手里拿着声呐仪。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大,他没看钱万三一眼,只对人群说:“现在回去收网,就是往危险里冲。”
钱万三站在收购站门口,手里举着扩音器,脸很红。“你算什么?一个差点翻船的小子,也敢在这儿胡说八道?”
陈岸把仪器塞进怀里,转身就走。他没有跑,也没有回头,只是快步走进巷子,绕到村委楼后面的小路。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在裤子上湿了一片。
他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小满,听到了吗?去赵有德办公室,找那台最旧的收音机,插上磁带试试。”
对讲机里先是沙沙响,接着传来妹妹的声音:“哥,你在哪?外面都在传你要闹事。”
“我没时间解释。”陈岸靠在墙边喘气,“顶楼有个录音设备,藏着东西。你快去。”
“可那是村支书的屋子,我进去会被抓的。”
“你现在不去,明天我们全家都得完蛋。”
对讲机沉默了几秒,然后断了。
陈岸收起对讲机,抬头看了看天。雨小了一些,风还在吹。他沿着屋檐往前走,脚步很轻。他知道,只要赵有德还在位子上,证据就不会公开。渔民信他一次两次,不会一直信下去。要想改变,就得让大家亲眼看到真相。
村委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突然,窗户一声巨响。
陈小满穿着防滑胶靴,一脚踢碎玻璃。她撑着窗台,跳进了屋子。屋里没人,桌椅整齐,墙上挂着“先进集体”的奖状。
她走到角落,拿起那台老收音机。机器全是灰,插头还插着。她从文件柜后面找到一盘黑磁带,没有标签。手有点抖,但她还是把磁带塞了进去。
按下播放键。
“……必须让陈岸的船撞上冰山,不然他掌握渔汛后,我们的批文生意就做不成了。”
“钱已经打到你账户,赵有德,事成之后港商还会加钱。”
“记住,别留痕迹,就说他自己闯禁区。”
是钱万三的声音,清楚得像就在耳边。
陈小满立刻调高音量,把收音机推出窗外。喇叭朝外,声音传进雨里。
“……冰山……批文生意……转账……”
广场上的人全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