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眼角一扫,看见他脚下踩到一串小珠子。
珠子是算盘珠,在灯光下一闪。
他知道是谁放的。
前几天晚上,陈小满蹲在院子里打算盘,噼里啪啦响半天。第二天她不小心说漏嘴,说“有些地方得提前留记号”。
原来她早猜会有人来抢功。
赵有德摔得很惨。他跑得太急,脚下一滑,膝盖砸在地上。手一扬,遥控器飞出去,撞墙反弹,掉进冰裂缝边。
他趴着伸手去捞。
身子一倾,整个人滑了进去。
“啊——!”
声音只叫一半,就没声了。
下面漆黑一片,看不到底。
陈岸看了一眼,没动。
他知道,掉下去就没人能救。
陈天豪也没看那边。他盯着陈岸的手,声音冷了:“你现在是在赌命。”
“我不是在赌。”陈岸看着他,“我是活过一次的人。上辈子加班累死,这辈子赶海三年,每天起早贪黑,做梦都在看潮汐表。你说我是实验体,可我觉得我比谁都清醒。”
他手指用力,按钮往下陷一点。
投影上的倒计时变成23:48。
“你怕我不死,也怕我真死。”陈岸说,“因为你不知道后果。你只知道流程,不知道变化。我现在站在这儿,就是最大的变化。”
陈天豪终于动了。
他抬手,按下另一个键。
天花板打开更多喷口,毒气加量喷出。
白雾更快压下来,像潮水涌向地面。
可陈岸还是站着。
他吸了口气,觉得肺里暖暖的。这些年在海边吃的苦,受的罪,踩过的泥滩,全成了保命的东西。
他往前半步,肩膀快贴上控制台。
“你再放十倍毒气也没用。”他说,“我在烂泥湾待过,在死水沟翻过瓶,在发臭的礁石缝里找过鲍鱼。你这点人工毒气,还没海边退潮后的味道重。”
陈天豪脸色变了。
他第一次露出慌的样子。
不是怕,是计划被打乱的急。
他抓起通讯器:“封锁出口!启动备用电源!切断供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