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派人下来了。”陈岸站起来,“想偷偷采样。”
“打回去?”周大海握紧扳手。
“不用。”陈岸摇头,“再放一次信号。”
“同一段?”
“对。但这次,加上患者的脑波频率。”
“你疯了?”周大海瞪眼,“拿他当发射器?他都快撑不住了!”
“他能撑。”陈岸看着患者,“你刚才说你能看到未来,那你告诉我——如果我不放这段信号,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
患者喘了口气,眼神恍了一下。然后他说:“他们会采到样本。三天后,内陆实验室爆炸。七十三人死亡。能量失控。”
“放了呢?”
“他们会退。因为信号让他们头晕,设备失灵。没人受伤。”
陈岸点头,把手放在声呐仪的同步键上:“那就放。”
他接入患者头盔上的神经接口,将脑电波实时导入系统,与求救信号叠加。按下播放。
这一次,声波不再是单纯的音频。它带着生物频率,像一段活的指令,穿透海水,直抵深处。
潜水装置的动作立刻停了。三个黑影在水下晃了晃,其中一个直接失去意识,被同伴拖着往回游。海面恢复平静。
雷达上,所有军舰开始转向,离开这片海域。
“走了。”周大海松了口气,“还真管用。”
陈岸没说话。他看着屏幕,那艘从深海上浮的飞船已经升到浅层,停在藻晶下方,像是在等什么。
洪叔站在船尾,手里还攥着钥匙串。他抬头看天空,云裂开一道缝,阳光照下来,落在铜钥匙上,反射出一点光。
患者重新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平稳。医疗仪显示他的脑电波还在动,但不再乱,变成有规律的节奏,像潮水一样,一来一去。
周大海走到声呐台前,调出洋流模型。他指着其中一条路径说:“你看,这两艘飞船,一艘从天上掉下来,一艘从海底升上来,航线正好交叉。时间也对得上——都在八月十五号前后。”
“不是交叉。”陈岸低声说,“是交接。”
“交接啥?”
“任务。”他看着屏幕,“陈天豪那艘是收割组,这艘是播种组。我们以为他们在抢成果,其实他们是在补种。”
“所以藻晶不是终点?”周大海问。
“是起点。”患者睁开眼,“真正的变化,还没开始。”
海风又吹了起来。
指挥船轻轻晃动,甲板上的水渍慢慢干了。终端还在运行,数据显示藻晶活性持续上升,新的晶体不断生成,颜色从透明变成深蓝,像沉在水底的星星。
陈岸拿起终端,调出全球广播界面。他没说话,只是把飞船上浮的画面截了下来,连同铜钥匙的共振波形一起,存进加密文件夹。
他知道,有些人已经开始怀疑了。
他也知道,真相不能一下子说出来。
得一步一步来。
他转身看向洪叔:“那串钥匙,还能借我用用?”
洪叔没说话,只是把钥匙串递了过去。
金属在阳光下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