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停了,远处渔船的声音也好像消失了。
周大海没放下渔叉,手却微微发抖。他死死盯着那道斜纹,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爸拍的。”他慢慢说,“八三年夏天,他跟着远洋队出海,在东经一百二十七度捞到一块残片。上面就有这个图案。他们说是试验碎片,不让多问。后来照片被收走了,但他偷偷藏了一张底片。”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我一直以为是政府的新项目……没想到是那天的事。”
没人回应。
投影还在播。画面到最后:装置完全入水,广播重复三遍后中断,天上的双月同时闪了一下,恢复如常。
一切变黑。
然后重新开始。
一遍,又一遍。
陈岸站在终端前,手上还湿着,掌心还能感觉到芯片残留的温度。他知道这个画面删不掉,也不敢删。它已经同步到所有接入预警网络的渔船屏幕上,成了无法抹除的记录。
陈小满低头看着算盘,手指无意识拨动最后一组数字。她的指尖红肿,显然是刚才用力太多。但她没喊累,也没问接下来怎么办。
周大海依旧举着渔叉,没有收回。
他的影子落在投影上,正好盖住黑船的驾驶舱。
海面恢复波动,浪一下一下拍着礁石,声音不大,但很稳。
陈岸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看向终端界面。
那里跳出一条新提示:
【本地缓存更新:已标记“文明实验场”相关数据包,建议加密存储】
他没动。
他知道这不是建议,是警告。
因为他刚才看到,在投影最底层,有一个极小的符号一闪而过——不是军徽,也不是代码,是一个指纹图案,中心写着两个字:
“宿主”。
他的名字还没出现。
但快了。
他转头看妹妹:“还能继续算吗?”
陈小满抬头,眼睛亮了一下:“只要你敢输数据,我就敢敲算盘。”
周大海低声说:“要撞的话,我来开船。”
陈岸没笑,也没点头。
他把手重新按在终端上,低声说:“接下一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