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没说话。他已经明白一些事——有些标记,不是一代人能留下的。星形伤出现在他胸口,也出现在她手上,时间停在同一点,双月同时升起。这些都不是巧合。
它们是一套验证流程。
而赵秀兰,可能是最后一个合格的接收端。
“你还记得你妈临终前说了什么吗?”他问。
赵秀兰咬着嘴唇:“她说……‘别让他们把你关进铁盒子’。我说哪有铁盒子,她说‘有,灰色的,带铜把’……我以为她糊涂了。”
洪叔脸色变了。“这就是铅盒啊……当年气象站只有这一个能封住辐射源。”
空气一下子紧张起来。
陈岸转身往外走:“得换个地方。这盒子本来是用来锁东西的,现在反而成了培养皿。”
“去哪儿?”洪叔问。
“海边。”他说,“潮沟最深处。我签到的地方,海水干净,含氧高,适合做临时隔离区。而且……”
他顿了顿。
“那里我能控制。”
赵秀兰在后面喊:“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走?”
陈岸停下,回头。
“因为你不想变成假的。”他说,“你想知道自己是谁生的,谁养的,为什么偏偏是你妈每年都去祭一个死人。这些问题,答案不在村子里,在海里。”
他伸出手。
赵秀兰没动。
过了几秒,她慢慢抬起左手,搭了上去。
洪叔拿着钥匙跟在后面,一路没说话。
三人走出气象站时,天边刚有点亮光。海风吹来湿气,远处浪头翻白。陈岸扶着赵秀兰往潮沟走,脚踩在湿沙上,留下四行脚印。
快到岸边时,赵秀兰突然停下。
“哥。”她叫了一声。
陈岸回头。
“如果我真的撑不住了……”她看着自己右手,“你别让我活着说出来的话不是我的。”
陈岸看着她,点点头。
“我答应你。”
他们继续往前走。潮水退了一半,沟底露出石板。陈岸让她坐在一块干石头上,然后从竹篓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透明凝胶。
“这是我昨天攒的藻膜,能中和部分活性。先敷着,压一压它的生长速度。”
赵秀兰接过凝胶贴在伤口上,凉意渗进去,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陈岸打开声呐仪,对准红藤样本。屏幕刷新,数据显示拟态进度暂停在23.6%。
他还来得及。
海风吹起他的工装裤角,远处第一缕阳光爬上礁石。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仪器,又望向深蓝海域。
那里有东西在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