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没开口,眼睛一直盯着水面。他知道这墙撑不了太久。珊瑚能封毒,但时间一长就不行了。那些被包住的东西还在里面,一旦黏液失效,或者墙破了,污染就会重新出来。
而且,上游的源头还没查清。
他摸了摸胸口,伤疤不烫了,但皮肤下面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在轻轻敲。
“哥?”陈小满看他。
“嗯?”
“你还记得……昨晚飞碟传给你的信息吗?”
他顿了顿:“记得一点。坐标、频率,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有没有……关于这水的?”
“有。”他低声说,“但不全。只知道不是自然产生的,是人为放出来的。”
周大海掐了烟:“谁这么坏?往河里倒这种东西?”
陈岸没回答。
他知道是谁。
但他现在不能说。
也不能动。
至少在这堵墙稳住之前,他得守在这里。
雨打在肩上,衣服湿透贴在背上。他站着不动,像个插在滩涂里的柱子。
陈小满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把本子塞进他手里:“我画了扩散图,你看一眼。”
他接过,翻到前面几页。纸上用铅笔画了河口地形,标了水流方向,还有几个红圈,是他推测的危险区域。
“不错。”他说。
“那是。”她抬下巴,“我可是账房先生。”
他笑了下,把本子还给她。
周大海在船上收拾缆绳,一边喊:“我留两个人看着,有情况马上吹哨。其他人轮班休息,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行。”陈岸应了一声。
陈小满打了个哈欠,眼皮直打架。她靠着礁石坐下,脑袋一点一点。
陈岸看了她一眼,没让她走。他知道她想坚持,就像他自己一样。
远处,珊瑚墙静静立在雨中,枝条微微晃动。那些小珠子越积越多,有的已经沉到水底,埋进泥里。
海风吹来一丝咸味。
他抬起手,擦了把脸上的雨水。
手指刚放下,眼角忽然看到墙根有一小段断掉的珊瑚,半埋在泥里,顶端还在渗黏液。
他蹲下,伸手去捡。
指尖刚碰到,那截断枝突然轻轻一颤。
好像……回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