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满抹了把脸上的水,“它……听懂你了?”
陈岸喘着气,手腕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血还在流,但变慢了,好像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他抬起右手残肢,接口处还在冒烟,可那股热劲儿,似乎和心跳对上了节奏。
“不是听懂。”他声音有点抖,“是……连上了。”
他话音刚落,陈小满耳朵里突然响起一阵嗡鸣,像老收音机在调台。她晃了晃头,视线变得模糊。
再睁眼时,眼前蒙了一层蓝光。
她低头看手,算盘的金属边角也在闪,一闪一闪,和虎鲸王额头的光一样。
“我……我也亮了?”她喃喃。
系统没说话。但陈岸知道,共振开始了。
不只是它们。
他忽然想起周大海那只旧手表,想起他喝醉后撸袖子说“这疤是当年救船烫的”,想起自己帮他包扎时,血蹭到了对方手臂上。那时不在意,现在想,那些接触过的血、汗、伤口,早就把自己的基因留在了别人身上。
“连周大海……也连上了?”他低声说。
陈小满没听清,“哥,你说啥?”
他摇头,没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他能感觉,脚下的震动越来越强,像整片海床跟着心跳走。浅水区的鱼群不再乱撞,慢慢聚拢,排成某种队形。海鸟尸体旁,几只没死的开始扇动翅膀,歪歪斜斜飞起来,却不逃,绕着滩涂盘旋。
所有带过他基因的生命,都在响应。
虎鲸王再次发声,这次更长,更低。陈岸的心跳自动跟上,一下一下,像被人牵着手走路。
陈小满站不稳,腿发软。她靠着哥哥肩膀,左手紧紧攥着算盘,右手按住太阳穴。蓝光从她眼角渗出来,一闪一闪,像在传信号。
“撑住。”陈岸低声说,不知道是对她,还是对自己。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失血让他脑袋发沉,眼前忽明忽暗。右手残肢发麻,左手伤口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松。他知道,只要他倒下,这条线就断了。
他咬牙,用残肢撑地,另一只手按住手腕止血。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混着沙子黏在脖子上,痒,但他顾不上。
海面开始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