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剩下现实这一条线。
他还站在主脑核心里,脚下是金属地,头顶是崩解的数据流。光越来越强,像是太阳从地下升起来。
赵秀兰撑着地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回去。她抹了把脸,血和汗混在一起,但眼睛是亮的。
“接下来呢?”她问。
陈岸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对着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口子出现在空气中,像是被刀割开的布。外面不是走廊,也不是海,而是一片平静的沙滩,清晨,潮水刚退,贝壳露在泥地上,远处有孩子喊“哥,快来捡螺”。
那是他家门前的滩。
“回家。”他说。
周大海拍了下他肩膀,身影开始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他说,“下次赶海,记得给我留双胶靴。”
话音落,人没了。
赵秀兰终于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停在陈岸身边。
“我爸的事……”她开口。
“等回去再说。”陈岸打断她,“现在先出去。”
他迈步走向那道裂缝,脚步很稳。每走一步,身上的光就淡一分,但那种“不一样”的感觉没消失,反而更深了。
他不再是那个靠签到捡漏的小渔夫了。
他是海选中的人。
裂缝外的风吹了进来,带着咸味和晨露的气息。他听见弟弟在喊“哥”,妹妹在笑,还有渔船发动的声音。
他跨了出去。
脚踩在湿泥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海面平静,太阳刚出一半,照得水面金黄。几只海鸟掠过,叫了一声。
陈岸站着没动,回头看了眼身后的空气。那道裂缝正在合拢,像伤口愈合。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有点热,像是有什么东西才刚刚开始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