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进来,树叶摇晃,鸟叫了一声,飞走了。
陈岸站着没动,手还悬在半空。
“他……真死了?”陈小满小声问。
“不是现在死的。”陈岸慢慢放下手,“是三十年前。”
“那他刚才……是鬼?”
“不是鬼。”他说,“是记忆残留,被黑石的频率引出来了。就像录音带,遇到对的机器才会播放。”
“所以他真的见过这船?”
“而且死在它手里。”陈岸低头看黑石,“三十年前,有人开着这玩意,在这儿做过事。周叔撞上了,被灭口。赵有德家挂模型,不是收藏,是纪念。”
“那黑石呢?谁埋的?”
“可能是我。”他低声说,“或者,是另一个我。”
陈小满没再问。
她只是把算盘抱得更紧,手指发白。
陈岸蹲下来,重新看向黑石。飞船影像没了,细缝闭合,蓝光退去。可他知道,刚才那一幕不是假的。
他伸手把黑石翻过来,底部有三道刻痕。中间那道最长,像是特意划的。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
石头没反应。
他又试了共振频率,敲了七次。
还是安静。
“它累了?”陈小满问。
“不是。”他摇头,“它刚才暴露了信息,现在进入静默期。就像人说话多了要歇一会儿。”
“那还能不能再问?”
“能。”他说,“但得换方式。这次我们知道它能回应,下次就得问得更准。”
“比如?”
“比如,来的船有几艘?带不带武器?落地后第一件事做什么?”
“它会答?”
“试试才知道。”
他把黑石收进口袋,站起身,拍了拍腿。
“你回去吧。”他对陈小满说,“把账本整理好,明天收购站要结款。”
“你不回家?”
“我在这儿再坐会儿。”他说,“它等了三十年,我不差这一下午。”
陈小满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抱着算盘站起身,转身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岸重新坐下,背靠树干,手插在裤兜里,隔着布料摸着黑石。
天上云飘过,遮了下太阳,树影晃了晃。
他闭上眼,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刚才的画面:白房子、金属台、军官的话、周大海的最后一吼。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局,从三十年前就开始了。
而他,是最后一个被放进来的棋子。
但现在,棋子醒了。
他睁开眼,抬头看天。
晴空万里,猎户座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地方,有人正在往这边来。
他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低头看着掌心。
刚才在沙滩上,他用指甲在肉上刻下了飞船尾翼的形状。
线条很浅,有一点点渗血。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算盘珠子在远处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像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