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的他,这个站在灯塔上的少年,是唯一活到最后的一个。
蓝光慢慢变弱,粒子开始消散。飞船残骸像灰烬一样飘落,有的落在屋顶,有的掉进海里,悄无声息。
他低头看声呐仪,屏幕已经黑了。
引力网完成了任务。
他慢慢走下塔梯,脚踩在泥地上,发出闷响。村里还是安静的,狗也没叫。没人知道刚才天上发生了什么。
他走到滩涂边,蹲下,伸手摸了摸那层还有阻力的薄膜。它还在,只是暂时停了。
他站起身,往家走。
路过老槐树时,他停下,从口袋掏出黑石。石头还是温的,表面光滑,底部三道刻痕清楚可见。
他没说话,握紧石头,继续走。
家里灯还亮着,窗纸透出黄光。他知道陈小满快回来了。明天要去收购站结款,账本得对好。
他推开院门,把背包放在屋檐下,走进厨房,拿碗接水,准备洗手。
血已经止住了,伤口有点肿,但不影响。他撩起袖子冲了冲,用毛巾擦干。
外面风刮过村子,吹动晾衣绳上的衣服,哗啦响了一声。
他站在灶台前,看着窗外的天。
猎户座那边,星星很亮。
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艘飞船。
但他知道,只要黑石还在,只要还能签到,这片海滩就不会变成别人的猎场。
他转身走出厨房,顺手关了灯。
客厅桌上,算盘静静放着,中间那颗珠子歪了一点,像是被人碰过。
他看了一眼,没动,走到床边坐下。
左手放在膝盖上,血渗过布条,染红一小块裤子。
他闭上眼,深呼吸一次。
然后睁开。
屋里很静。
这一夜过去了。
下一场,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