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看他一眼:“你是不是又知道了什么?”
“我不知道。”陈岸摇头,“但我现在能踩这片毒地,能看见它指的路。这就够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箭头起点,面向大海。风吹起他裤子的破边,露出脚踝上的疤。远处海面平静,浪不大。但他知道,下面藏着断口、电缆,还有被人改过的线路。
他现在没有工具,没有船,也没有帮手。
但他有脚下的光。
周大海站在他身后,没说话。刚才还要烧光怪东西的人,现在安静地看着那些渐渐暗下去的光,好像怕打扰什么。
海风吹着咸味过来,陈岸从口袋掏出一小块金属片——是昨夜从火场捡的,边上还有烧过的痕迹。他轻轻放在箭头起点,压住一点发光的藻类。
光没灭。
反而顺着金属边,慢慢爬上去一段。
他眯起眼。
“这东西导电。”他说。
周大海凑近看:“你是说……底下漏电?”
“不一定非得是电缆。”陈岸蹲下,抹开一层泥,“也可能是别的金属,在海水里形成小电流。这些藻类对电敏感,才会跟着排。”
“所以它们不是乱指的。”周大海听懂了,“是顺着电走?”
“差不多。”陈岸站起来,“谁要是想藏东西,最好别用电。不然,连泥都会告密。”
两人不再说话。
远处渔船陆续出港,汽笛声断断续续传来。新的一天开始了,可这片滩涂的秘密才刚露头。
陈岸最后看了眼外海。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天和海连成一条线。
可他知道,箭头不会骗人。
他抬脚准备回去。刚走一步,口袋里的藻泥突然又闪了一下。
很短,一闪就没了。
像在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