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睛瞎了一只,手没瘸。”周大海把烟摁灭在船舷上,“那种桶,一共十二个,全上了他的拖网船。后来听说沉了,说是撞礁,货全没了。”
陈岸低头看脚边的算珠。它们还排成那个化学式,一动不动。风吹过来,也没吹散。
他走到船头,看着四周的海面。阳光照下来,水面闪着光,很平静。但他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不只是这只桶,还有那些他以为留在上辈子的事。
他掏出纸条,又看了一眼那个化学式。铀-238,半衰期四十五亿年。这东西不该出现在渔场附近,更不该被人随便扔进海里。
“你打算怎么办?”周大海走过来问。
“先查。”陈岸说,“查这批货从哪来,谁经的手,为什么现在冒出来。”
“怕不怕惹麻烦?”
“怕也得查。”他把纸折好,重新塞进口袋,“这东西要是真有问题,迟早会出事。我不信巧合,从穿越那天起,我就没信过。”
周大海点点头,没再多说。他回到自己船上,发动引擎,在主船旁边停下,靠在船舷上闭眼休息。那根烟被他夹回耳朵上,像根黑棍子。
陈小满坐在船舱口,抱着膝盖,额头冒汗。她手里还抓着断掉的算盘框,手指发白。刚才那一砸,好像让她很累。
“你还好吗?”陈岸走过去问。
“行。”她吸了口气,“就是头有点晕,像听多了海浪声。”
他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渔船停在海中央,周围什么都没有。那只铁桶绑在船尾,随着波浪轻轻晃动。海水还是蓝的,天上也没有云。
但陈岸知道,有些事变了。
他抬起手,看掌心。光已经没了,但皮肤底下好像有什么在动,像鱼鳔鼓了一下。
他把手放回海水里。
凉的。
系统没再响。风还在吹。远处飞过一只海鸥,翅膀都没怎么动。
他就这么坐着,手泡在水里,眼睛盯着东经123°的海面,一动不动。
船随着波浪轻轻晃,像在等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