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反应快,抄起长钩把袋子勾住,用力甩向漂着的铁桶。一点绿色在空中洒落,正好糊住桶身,把标签也盖住了。
奇怪的是,仪器上的数字开始下降。
“有用?”赵秀兰凑近看,“降了……降到五十倍了?”
陈岸没松劲,反而拉着她往后退了两步,蹲下。
“别高兴太早。”他说,“这才几秒。”
不到三秒,那团绿色猛地膨胀,表面起泡,嘶嘶响。接着“砰”的一声炸了。
气浪掀翻船的一侧,椅子、水壶、工具箱全掉进海里。陈岸撞上船舱门,肩膀疼,耳朵嗡嗡响。赵秀兰直接摔进水里,挣扎着冒头,死死扒住船边。
海鸥全飞走了,远处一条鱼跳出水面,又钻回去。
烟散了一些,陈岸趴在船边伸手拉她。她咳了几口水,脸色白,嘴唇发抖。
“检测仪呢?”他问。
“沉了……”她咬牙,“刚才那一炸,我听见它碎了。”
陈岸没再说话,回头去看铁桶。
桶还在原地,表面的凝胶没了,只剩烧焦的痕迹。标签被炸得只剩半张,边缘发黑卷曲,中间一行字还能看清。
他眯眼看过去。
“CTH-9027|承运方:天豪实业”。
字印得很小,但清楚。在“CTH”下面,卡着几粒算珠,嵌得很深,像是被人硬砸进去的。
他认得这些珠子的颜色。
乳白带黄,边角磨圆了——是陈小满那只断算盘上的。
他记得昨天她抱着算盘坐在船舱口,抓得很紧。后来爆炸时船舱门弹开,东西乱飞。那算盘应该是那时候甩出来的。
现在这几颗珠子,刚好挡住“天豪实业”四个字的下半截,像做了个记号。
风停了,海面平静下来,只有油渍还在慢慢扩散。
赵秀兰爬上船,坐倒在甲板上,头发滴水,红雨衣破了个口子。她看着铁桶,又看陈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岸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皮肤底下好像有什么在动,像小虫爬。他把手放进海水里,凉了一下,那种感觉才轻了些。
系统没再响。
船歪着,一侧进水,但没沉。发动机还在,只是油管松了,要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