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外面传来的，也不是机器发出的，是脑子里的。

一段旋律，很轻，像是小时候村里广播早上放的起床曲。调子不准，节奏也不对，但确实是那首歌。

他记得清楚。每次这首歌响起，他就得起床上工赶海。

现在，它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越来越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确认键。

屏幕一闪，画面变了。

不再是文字，也不是人脸，是一张地图。经纬线横竖交错，中心标了一个坐标：北纬22.3°，东经114.1°。

正是刚才算盘拼出的位置。

地图下面还有几行小字滚动：

【最后一次合法签到记录：无】

【当前绑定宿主状态：在线】

【系统更新版本：v9.7-时空锚定版】

【警告：检测到平行协议接入，建议立即终止操作】

陈岸没有关页面。

他反而往前靠了靠，盯着那串版本号看了很久。

v9.7。

他上辈子最后一天加班，电脑上跑的内部测试系统，版本号是v9.6。

差一次更新。

他忽然明白马明远那句话的意思了。

“你以为我没了你就赢了？”

这不是威胁。

是提醒。

真正的问题不在谁被抓、谁跑了、谁死了。而在那个一直在背后签字的人。

那个人不仅认识他。

还知道他会回来。

他慢慢收回手，靠回椅背，右手还握着，掌心的光从指缝漏出一点。窗外，水雷的蓝灯还在闪，一圈一圈，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没动。

也没说话。

只是看着屏幕上的地图，看着那个闪烁的红点，看着它一点点移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深海里，朝这边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