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三瘫坐在地,西装沾了泥,嘴里还在念:“1:3.7……不该是这个数……不该……”
周大海走过去,抬脚就踹。
正中膝盖。
钱万三“哎哟”一声跪下去,额头磕到水泥地,发出闷响。
“去年我求你退钱,你让我滚。”周大海盯着他,“现在你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钱万三抬头,嘴角破了,血混着口水往下滴。
“你……你这是暴力……”
“我这是讨债。”周大海啐了一口,“二十亩海参,八千块钱,一条条命养出来的,你说一句‘差错’就想赖?”
民警走过来,架起钱万三:“走吧,回去录口供。”
钱万三被拖着往外走,一路还在嘀咕:“成本失控……收益归零……系统崩了……”
洪叔一直站在门口,手里钥匙垂着,没说话。直到人影消失在拐角,他才叹了口气,把三把钥匙全拿下来,放在冷冻柜顶上。
“以后,我不管了。”他说,“这地方,脏。”
说完,他走了,背有点弯,但脚步很稳。
周大海拍拍陈岸肩膀:“行啊你,连虎鲸都听你使唤?”
陈岸摇头:“它们不懂走私,也不懂账本。就是觉得那个铁疙瘩硌得慌,迟早会吐出来。”
“那你咋知道会在哪儿吐?”
“赶海签到系统,今早奖励【洋流推演】。”陈岸看着海面,“退潮方向,流速,水温变化,我都算出来了。它们游不过去。”
周大海咧嘴一笑:“你这不是渔夫,你是海龙王派来的会计吧?”
远处,虎鲸群慢慢转向,朝浅滩游去。V型背鳍的老鲸忽然潜下,尾巴一拍水面,溅起一片浪花。
陈岸站着没动。
胶鞋底沾着污水,工装裤膝盖磨出了毛边。他手里的声呐仪屏幕亮着,信号点稳定,离岸边不到三百米。
他抬头看天。
云散了些,月亮露出来,照在海面上,像撒了一层银粉。
周大海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喂,待会要不要叫人守着?别让别人抢先捞了?”
陈岸没回头。
“不用。”他说,“它会自己浮上来。”
话音落下,海面一阵波动。
老鲸再次下潜,几秒后浮起,张开嘴,一道银光从水中跃出,砸在浅滩的礁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是那个金属胶囊。
表面带着黏液,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陈岸迈步往前走。
胶鞋踩进浅水,浪打上来,湿了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