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敢在我们家门口装这种东西?”周大海吐了口唾沫,“这不是间谍设备是什么?”

渔民围上来,有人用铁钩撬外壳,有人拍照。空气里都是铁锈和海水的味道。

这时赵秀兰突然从后舱跑出来。她一直躲在角落,谁也不理,现在却直奔陈岸,脸色发青,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妈……我妈的遗书……是假的!我爹说那是她写的,可那天她病得根本说不出话,怎么可能会写字?”

陈岸看着她,没说话。

“他拿这个逼我听话……说什么‘妈临死前让你听话’……我还真信了……”她眼眶红了,手抓着栏杆,指甲刮下木屑,“我改频率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她不能说话的样子……我以为我在完成她的愿望……结果呢?我成了帮他毁证据的人!”

大家都不说话了。只有海浪拍船的声音,还有绞盘转动的响。

陈岸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录音笔。它已经关了,屏幕裂了一道缝,是刚才摔的。他记得赵秀兰拿着针管站在这里的样子,也记得她说“我不想这样的”时快哭出来的语气。

他往前走一步,抬手把录音笔扔进海里。

小小的黑东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掉进浪里,一下子没了。

“现在,”他说,“说真话。”

赵秀兰愣住,眼泪一下子流下来。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蹲在地上,抱住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周大海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水,也没多说,只讲了一句:“喝一口,别冻坏了脑子。”

陈小满合上本子,把算盘塞进口袋。她看了眼哥哥的背影,又看了眼被打捞上来的装置,小声说:“早该这样了,藏得再深,潮水一退,什么都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