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喇叭声越来越近,陈岸还站在村口的老榕树下。他左手连着钢索,走路一瘸一拐,但没停下。车在卫生所门口停下,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抬着担架下来,后面跟着两个民警,押着一个戴手铐的男人。
是钱万三。
陈岸站住了。
他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铁锈混着海水,又有点像烧焦的电线。这味道他记得。前年夜里赶海时,系统给过他“夜间嗅觉强化”,让他能靠气味分清鱼群。可这次不一样,这味儿刺鼻,呛喉咙。
钱万三被推进急诊室,刚放到床上就开始抽。身子弓起来,脚猛磕床板,眼睛翻白,嘴里冒白沫。医生按他肩膀,护士拿纱布擦嘴,但他还在抖,像触电一样。
“准备镇静剂!”医生喊。
陈岸没进去,就站在门口。他左臂上的旧伤突然发烫,像是被热水烫了一下。那些被贝类划出的疤痕平时看不出来,现在却闪了一下蓝光。他知道这种感觉——赶海三年,身体早就变了。盐、潮水、深海压力,这些东西在他身上留下反应,就像老渔民能靠关节疼知道要来台风。
这不是病。
这是中毒。
“别打针。”他走进去,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药会让他更糟。”
医生回头:“你是谁?”
“我是知道他怎么了的人。”陈岸走到床边,摸钱万三的脖子,手指压住动脉。心跳很乱,一下重一下轻。他又翻开对方眼皮,瞳孔缩得很小。
“铯-137。”他说。
“什么?”
“他吃了放射性的东西。”陈岸收回手,“你们查不出来,但我见过。去年远洋船捞到一只死海龟,也是这样抽,后来发现是核废料泄漏。”
医生愣住,手里针管停在半空。
钱万三忽然睁眼,喉咙里发出声音,想说话,只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手指抓床单,指甲都裂了,眼神散着,又猛地盯住陈岸。
“你……你闻得到?”他哑着嗓子问。
陈岸点头:“我闻到了。你也知道自己吃了啥吧?”
钱万三嘴角动了动,居然笑了。然后头一歪,昏过去。
“准备洗胃!”医生回过神。
“不行。”陈岸拦住,“他吞了东西,硬洗会破。得取出来。”
“你疯了?不开刀谁敢碰?”
陈岸不说话。他闭上眼,想起以前在礁石区签到得来的“高精度触觉反馈”——那时为了挑鲍鱼,他能闭着眼用手摸出肉质软硬。现在他把拇指按在钱万三脖子下面,慢慢往下移。皮肤很烫,但在肌肉深处,有个小硬块卡在食道末端。
是胶囊。
密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