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多,月亮升到头顶,海面泛着银光。突然,老鲸带头下潜,所有虎鲸排成弧形,对着火山岛方向,齐声长啸。
声音穿过海水,震得浮台微微抖。声呐自动录音,屏幕上滚出一圈圈波形,层层叠叠,像是某种密码。
“这不是叫,是发电报。”周大海小声说。
陈小满趴在船头,眼睛睁得很大。她想用算盘推频率,才想起算盘已经没了。她撕了张纸,拿铅笔画波形图,手一直在抖。
“哥!”她回头喊,“它们在传信息!而且……用的是我们没见过的新节奏!”
陈岸站在浮台中间,听着那一声声长啸,突然明白了——这不是回应,是创造。它们把焊接的节奏当成语言,自己编了新词。
他想起第一次吹《妈祖保佑》前三个音时,老鲸从深海浮上来的情景。那时他以为是巧合,现在知道,那是对话的开始。
“它们早就开始学我们了。”他说。
“谁信啊。”周大海摇头,“都说鲸鱼聪明,没想到真让你碰上了。”
“你不信也得信。”陈岸看着海面,“它们比我们想的更厉害。”
话刚说完,老鲸又浮出水面,喷出的水雾在月光下散开,像一场小雨。它没看人,也没要吃的,原地转了个圈,慢慢下沉,背鳍消失在深蓝中。其他鲸鱼也跟着离开,只剩下一圈圈涟漪。
补给船上,陈小满还蹲在船边,伸手试了几下,好像还想捞回算盘。
“别试了。”周大海递给她一杯热水,“算盘没了,脑子还在。再说,你现在算的东西,也不是几毛几分的事了。”
她接过杯子,没喝,盯着海面发呆。
“你说它们明天还会来吗?”
“来不来我不知道。”周大海喝了口酒,“但你要真想跟它们沟通,下次别光敲焊枪,整点旋律出来。”
“比如?”
“比如……《义勇军进行曲》前两句?”他笑,“让它们代表海洋奏国歌?”
陈小满瞪他一眼:“你少胡扯。”
陈岸没说话。他走到声呐主机前,把刚才录下的长啸存进芯片。文件名很简单:【虎鲸新歌】。
他点了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