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监控画面。

飞机还在滑行,速度越来越快,快要起飞了。

突然,驾驶舱的画面晃了一下。方向偏了一点,副驾驶很快修正了。接着,画面切到了陈天豪——他坐在右边,穿着西装,左手扶着把手,右手还在转一支金笔。

笔一下一下敲在扶手上,节奏很稳。这是他签合同的习惯。

然后,节奏乱了。

敲了两下,停了,再敲一下,笔就掉了,滚进座椅底下。

他的头往前一倾,撞在前面的板上,不动了。

心跳信号三秒内变成了一条直线。

“成了。”陈岸摘下耳机。

赵秀兰没动。她盯着画面,眼眶红了,呼吸急促,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喘过来。

她忽然笑了。

先是轻轻笑,后来越笑越大,笑得弯下腰,手撑着桌子,眼泪都出来了。

“他到死都在转那支破笔!”她一边笑一边哭,“连死都不肯放手!”

陈岸没笑。他拔出芯片,关掉机器,把声呐仪塞进包里。屏幕上还有数据在跳,但他不想看了。

事情做完了。

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发泄,只是把该还的还了。他不是法官,也不杀人,只是让一个该停的人停下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生锈的铁窗。远处机场灯火通明,那架飞机已经起飞,飞进云层。没人发现异常,塔台通话正常,航班还在雷达上闪烁。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里面的人再也醒不过来了。

赵秀兰的笑声慢慢停了。她擦了擦脸,喘着气站直,走到陈岸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