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没说话。他拿起放大镜看芯片背面,在强光下仔细瞧。编号很细,是激光刻的,写着CMH-06。再往下,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行更小的字:

1983.04.17

他一下子喘不过气。

这个日期他记得太清楚。那是他上辈子最后一天。办公室灯亮着,电脑弹出加班通知,他喝完第三杯速溶咖啡,胸口一紧,眼前发黑。再睁眼,就在八十年代的渔村床上醒来。

现在这块芯片上,清清楚楚印着那一天。

他放下放大镜,抬头看窗外。海面平静,阳光照在水上,闪闪发亮。深海堡垒漂在那儿,像个废弃的铁盒子。他把芯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确认不是看错,也不是巧合。

他起身走到储物柜前,打开最底层的铅盒,把防水袋放进去。盖上盖子,锁好。

周大海还在角落修机械臂,嘴里骂着:“这破铜烂铁,早知道就不装了。还不如我原来的胳膊,至少不怕电。”

陈岸回到焊台,打开显微镜,调出之前的图像记录。他对比芯片焊点和原始信号曲线,发现频率响应一模一样——不只是模仿,而是复制。对方不仅拿到他的数据,还懂他系统的运行方式。

他摸了摸胸口口袋。航海日志还在。三年来的签到记录一页不少,每次打卡的时间、地点、奖励都写得清清楚楚。

但现在他知道,有人也在记。

而且比他记得还早。

他坐回椅子,看着焊台上的残骸。那台复制声呐已经烧毁,只剩一堆黑零件。但他明白,问题不在机器,而在背后那个“陈老板”。那个人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技术来源,甚至可能知道他是怎么来到这个时代的。

而这些,都被刻在一块1983年的芯片上。

周大海终于断开机械臂电源,擦了擦汗:“算了,等晚上回码头找洪叔借个万用表再修。你现在也查不出什么。”

陈岸点点头,没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海平线。风不大,水面轻轻起伏。他把手贴在玻璃上,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热。

只是心里很沉。

他想起第一次签到那天,系统提示音响起时,他还以为是幻觉。后来他慢慢相信,这是老天给的机会。可现在他开始怀疑,是不是从一开始,这一切就被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