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笑,嘴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远处传来叫声,短,清楚,像是打招呼。
他转头看去。
老鲸带着虎鲸群游过来了,不是冲过来,是慢慢地,像散步。它们绕着礁石游,时不时跳出水面,背鳍划过晨光。小鲸鱼在后面玩闹,互相推来推去。
然后,它们一起张嘴。
没有吼叫,是一段长长的哨音,从不同方向传来,合在一起。声音碰到海面,激起一圈圈波纹,形状像一张图,中心指向东南方的一片海。
陈岸看着那图案,心跳慢了一下。
他知道那是哪里。
不是宝藏,也不是敌人基地,是海流最稳、潮水最准的地方。是他这三年来,走得最多的一条路的终点。
虎鲸群不是在指路。
它们是在说:你该走了。
他望着那片海,站了很久。
周大海昨晚的话又冒出来:“你现在说话真像村里老神婆。”
他当时笑了,现在想想,也许真是这样。人活得久了,经历多了,总会变成别人嘴里的“传说”。有人说是英雄,有人说是疯子,只有自己知道,不过是一天天熬过来的日子。
他低头看脚上的胶鞋,忽然弯腰,解开鞋带。
一只鞋放在礁石上,另一只也放上去。两双鞋并排,像两艘不再出海的小船。
他赤脚走进浅水,沙子硌脚,有点疼,也有点痒。海水比刚才更凉了些,但很清,能看见下面的小贝壳和爬行的螃蟹。
他往前走一步。
水没过脚背。
再走一步。
水到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