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海面上还是灰蒙蒙的。陈岸站在“堡垒”号的甲板上,手里握着一块灰色的石头,风吹得他的裤腿哗哗响。他没动,就盯着远处海面上漂着的那些焦黑碎片,好像在等什么。
周大海从船舱里出来,肩上扛着焊枪,嘴里叼着半截烟:“又在这儿发愣?太阳都照屁股了。”
陈岸把石头塞进兜里,转过身说:“我想办个学院。”
“啥?”周大海差点被烟呛到,“你疯了吧?现在搞教学?”
“不是教机器怎么用。”陈岸指了指脑袋,“是教人怎么听潮水,怎么看水流,怎么闻风就知道三天后天气变不变。我们守住这片海,靠的不是几台设备,是一群知道怎么活的人。”
周大海眯起一只眼睛,看了他五秒,忽然笑了:“行啊,那你得找个会算账的教声呐。我只会焊铁,不会算数。”
“我找好了。”陈岸说,“赵秀兰。”
“她?”周大海挑眉,“她爹坑过你,你还敢用她?”
“人不一样。”陈岸说,“她算盘打得准,而且——她不怕从头学。”
正说着,远处传来马达声。一艘小铁壳船慢慢靠过来。船头站着一个女人,穿蓝布衫,短发齐耳,手里拎着一个旧木箱。她跳上甲板时脚下一滑,箱子差点掉海里,周大海顺手抓住了。
“赵老师,来得早。”陈岸接过箱子。
赵秀兰拍拍袖子上的水珠:“你说今天开工,我能不来?”
“东西都带了?”
“嗯。”她打开箱子,里面放着算盘、铅笔、草图纸,还有几块拆下来的旧电路板,“我就按你说的,用算盘教频率,用纸笔讲信号。”
周大海凑过去看了一眼,哼了一声:“你这比我们当年技校还土。”
“土办法才记得牢。”赵秀兰抬头看他,“周教官,你的焊机准备好了吧?”
“早弄好了。”周大海拍拍腰间的焊枪,“就看谁敢糊弄。”
三人下船,走到堡垒东边的滩涂。这里地势平,背风,退潮后露出大片硬泥地,正好当工地。陈岸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锈锹,在地上画了个圈:“就这儿,深海技术学院,今天开始建。”
他弯腰挖下第一铲沙土,动作不大,但很稳。周大海和赵秀兰站到他身后,没人说话。
过了一会儿,有渔民路过,看见这一幕停下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