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一股焦糊味,还有咸咸的腥气。陈岸走在前面,手里拿着声呐仪,屏幕上的波形一直在跳——三短两长,七秒一次,像有人在海底敲东西。
周大海跟在后面,左臂的鳞片没再扩散,但皮肤很紧,走路时总是甩手。赵秀兰提着煤油灯,火苗晃来晃去,照得她脸忽明忽暗。
“就在前面。”她说,“那间铁皮屋,我爹封过两次,连修船的老张头都不敢靠近。”
屋顶塌了一半,铁皮锈得厉害,像是被人撕掉一块。墙角堆着破渔网和漏油的桶,地上湿滑,踩上去有点黏。陈岸蹲下摸了摸,手指沾了层绿色的东西,擦不掉。
“这地方不对劲。”周大海靠在墙上,伸手碰了下墙面,马上缩回来,“麻,像有电。”
赵秀兰把灯举高:“八二年他们说是工业试水失败,可渔民哪懂这些?后来井水变咸,鱼也不来了,大家都知道这里不能待。”
陈岸没说话,低头看声呐的数据。信号源就在脚下,比昨晚强了一倍。他顺着墙根走,发现一个水泥盖板有撬过的痕迹,缝隙里露出半截金属管。
“这儿。”他招手。
周大海拿来一根铁钩,两人一起掀开盖板。下面是个方坑,埋着一只铁箱,上面印着编号:NY-853。
“这个编号……”赵秀兰凑近看,“我在收购站见过,是核废料运输用的。去年市里通报过一批‘特殊工业品’要填进深海,说不会影响岸边。”
陈岸戴上手套,打开箱子。里面是一本硬壳账本,封面没字。翻开第一页写着“红海项目收支记录”。
“红海?”周大海冷笑,“听着像旅游地,搞不好就是埋垃圾的地方。”
三人围到一张破桌子边,煤油灯压低了些。账本里用代号记账,A线、B批、C舱,还有“浮标校准”“潮汐窗口”这种词。
“这是走私路线。”赵秀兰指着一页,“A线是固定航线,每月初五出发,走外礁躲检查。B批是货量,单位不是吨,是‘罐’。”
“罐?”陈岸皱眉。
“核废料罐。”她声音低了,“我爸留下的票据里写过,这种罐子每只能装三百升浓缩液,要用铅合金做防护,运一次的钱顶十船鱼。”
陈岸翻页,看到一笔写着“扶贫专项冲抵”,收款人是“水产顾问Q”,金额八百块。
“钱万三。”他脱口而出。
赵秀兰点头:“他挂着顾问的名,但从不来干活。这些汇款时间……集中在八三年上半年。”
陈岸心里一沉。那是他刚穿越来的时候。原主接到通知,说市里发了笔补贴,家里才没被赶出去。那笔钱,正好八百。
他继续翻,后面列着分红名单:
赵有德,每月800元;
马明远,每月1500元。
“马明远?”周大海咬牙,“那个天天换衣服、吃生蚝还要喷香水的人?他拿这么多?”
“他是集团副总,管远洋调度。”赵秀兰说,“这些钱是从‘损耗补贴’里出的,名义上是补渔船折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