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刚亮。屋里很黑,炉子上的水壶还没响,弟妹们还在睡觉。他坐起来,手摸向枕头下的航海日志,翻到昨晚写的那一页,又看了一遍:“晶体取出,虎鲸撤离,紫光回应。”字迹干了,纸有点潮。
他把本子塞回去,穿鞋下地,动作很轻。裤兜里的防水袋还在,晶体贴着大腿外侧,冰凉。他没拿出来看,只是系紧腰带,推门出去。
北滩比平时冷清。潮水退得早,泥沙露出来,海风有股咸腥味。他踩进浅水,脚底一滑,扶了下膝盖才站稳。海水漫过小腿时,系统提示响起。
“今日签到成功,获得旧纸张酸化检测法。”
声音落下,他低头看自己沾满泥点的手。这个技能不难懂——老纸会发黄,边角容易碎,那种地方最容易被人动手脚。他突然想起第904章那份批文,纸太新,公章位置偏右,当时就觉得不对。
回村路上,他去了收购站。
洪叔在冷库门口扫地,铜钥匙挂在腰上,哗啦响。看见陈岸走过来,他扫地的动作停了一下,没说话。
“洪叔。”陈岸站住,“我想查个补贴清单,渔船改造那笔,有没有留档。”
洪叔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扫。“哪一笔?”
“县里批下来的那张,日期是七月十九。”
扫帚停了。洪叔直起腰,手按在钥匙串上。“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人截了批文。”陈岸看着他,“我手里那份有问题。”
洪叔盯着他几秒,转身掏出一把铜钥匙,插进锁孔。“进来吧,别让别人看见。”
冷库门推开,冷气扑面。里面光线暗,只有一盏小灯吊着,照出几排冻柜的影子。洪叔慢慢往前走,脚步很沉。
他在第三个柜前停下。“这块区域平常没人来。温度调得低,但最近几天总往上跳。”
陈岸蹲下,摸了摸柜体侧面,手指蹭到一层霜。他凑近闻了闻,有股油墨味混着冰碴的气息。这不正常。
“能打开吗?”
洪叔点头,挑出另一把钥匙,拧动。柜门吱呀拉开,里面不是鱼货,而是一捆捆用塑料膜包好的钞票,整整齐齐码着,每叠都印着繁体字和狮子头像。
是港币。
他抽出一叠,撕开一角,纸发脆,边角微黄,确实是老版。他仔细看底部印刷号:HKD--A7。
七月十九。
他心跳加快,立刻从背包里拿出那份批文复印件,铺在冷柜边上。灯光太暗,他用手电反着打光,照在批文底部。微缩码浮现出来:1983.07.19。
日期一样。
“这不是补贴。”他说,“这是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