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岸听着,没说话。
他知道,那东西不是来监视的。
是来送信的。
而刚才那只小虎鲸,就是送信的人。
船走到三分之二路程时,他忽然站起来,走到船尾,对着黑漆漆的海水看了很久。
“怎么了?”周大海走过来。
“我觉得……它还会再来。”陈岸低声说。
“谁?”
“那头小虎鲸。”
周大海哼了一声,“你不会想养它吧?那是野的。”
“不是养。”他摇头,“是等。”
两人站着没动。海风吹起防水袋的一角,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张纸——是白天出发前从本子上撕下来的一页,上面写着三个字:
“见真章”。
陈岸把它拿出来,折好,放进贴身衣袋。
然后坐回去,闭上眼。
快艇继续前进,引擎声稳定,像心跳一样。
他的手一直没离开那根晶体管。
直到船轻轻一震,碰到了浮标链。
他睁开眼,第一句话是:“还有多久到收购站?”
“四个小时。”周大海看了看表,“顺风的话,天亮前能靠岸。”
“够了。”他说。
海面平静,天上星星连成一片。没人说话。
收购站仓库的灯还亮着。
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他也知道,这次见面,不会再有退路。
他从腰后拿出记事本,翻开新的一页,用铅笔写下两个字:
“反击”。
写完,合上本子,放进防水袋,绑紧。
船头破开水面,朝着岸边灯光最多的地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