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笑没了,只剩下冷冷的眼神,盯着赵秀兰。
空气变得很紧。
突然,马明远冲了出来。他绕过桌子,跑得很快,领带都歪了。他手里举着一张纸:“假的!都是假的!”他喊,“那录音是合成的!检验报告在这儿!我们公司请了省里的专家做的鉴定!”
他把纸高高举起,纸角卷了边,上面盖着红章,写着“音频比对结论:非原始录音”。
“你们听清楚!”他喘着气,脸通红,“这丫头被陈岸的人收买了!她爸贪污的事早就定了性,现在翻案?呵!她以为换个录音机就能改历史?”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赵秀兰的手都在抖:“我告诉你,你爸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是你妈不想活了自己录的!你现在拿出来,就是想搞乱局面,好让陈岸趁机上位!你——”
话没说完,窗外“哗啦”一声巨响。
大厅靠海的一侧是阳台,挂着红灯笼,摆着花盆。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海面突然涌起一道水墙。一头虎鲸从浪里跳出来,尾巴一甩,重重拍进水里。水柱冲天而起,直接灌进阳台。
玻璃碎了一地。
水顺着地板流进来,电灯闪了两下,音乐断了,只剩“滋滋”的电流声。
第二头虎鲸跳出来,接着第三头、第四头……一共五头,排着队从近海冲过来。每次跳跃,水花就扑向岸边。它们动作整齐,不像乱来的。
马明远正站在靠近阳台的地毯上,水柱一喷,他整个人被冲倒,后脑勺撞到桌角。手里的检验报告飞出去,一半落水,一半挂在椅子腿上。
他躺在地上,衣服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嘴里嘟囔着什么,没爬起来。
陈天豪终于站起来。他没看马明远,也没扶他。他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金笔,弯腰用两根手指捡起来,轻轻吹了下笔帽,放进西装内袋。
他整了整袖扣,转身往外走。
走到赵秀兰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录音机还在响,她妈的声音断断续续:“……你要是不站出来,我就把东西寄给报社……我不怕死,我只怕你儿子将来抬不起头……”
陈天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的眼神像看一件没用的东西。
然后他继续走,穿过人群。没人拦他。大家都挤在窗边,扒着栏杆往外看。虎鲸还在跳,水一阵阵往屋里灌,像是要把人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