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看着他,忽然发现他脸色不对。不是害怕,也不是激动,而是一种认命的平静。就像一个人终于找到丢了十年的钥匙,却发现门早就换了锁。
他没再问。
海面安静下来。两艘船并排漂着,大船在左,小艇在右,离光门三米远。声呐仪还在工作,但屏幕上还是空白。罗盘指针卡在西北偏北的位置,不动了。
陈岸抬起左手,卷起袖子。从手腕到手肘,七八道伤疤横在那里,长短不一,颜色不同。最老的一道是三年前被牡蛎壳划的,最新的两道是去年在暗流区留下的。平时这些只是疤,但现在它们发烫,像通了微弱的电流。
他盯着这些伤。
其中有三条,正好连成一个三角形。而这个形状,和刚才脑子里闪过的古老图案,一模一样。
他慢慢放下手。
光门还在,潮声不断。
他知道这扇门不会一直开着。也许下一秒就消失,也许能撑到天黑。但他不能进去,至少现在不能。他还有事要做——安顿好小满和大海,检查船,准备补给。如果真要走,得带够东西。
可他也知道,有些事不是准备就能解决的。
比如,门那边到底是什么?
比如,为什么偏偏是他听见了这个声音?
比如,那套古航海术,是怎么进他脑子的?
他不想猜。他习惯信眼前的东西:签到系统、天气、鱼群走向。这些都能验证,都有迹可循。可现在,他站在一道光门前,听着穿越那晚的潮声,手臂上的伤疤像活了一样发烫,脑子里全是陌生画面。
这一切都不讲道理。
但他还是站在这里。
周大海看了他很久,忽然说:“你要去,我陪你。”
陈岸摇头:“你不该来。”
“我已经来了。”周大海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再说,你当我真信你是靠运气发财的?早看出来了,你小子藏得深。但现在嘛——”他指了指光门,“这事你躲不掉。”
陈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周大海说得对。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找一个答案,而他不一样。他的答案自己找上门来了,还带着潮声和光。
他握紧虎鲸哨,站得笔直。
光门微微晃动,潮声一阵阵涌出来。
和他穿越那晚,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