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从船边走过来,站到陈岸右边,低声问:“要我开船吗?”
“还不急。”陈岸说。
他看着星图,看着那颗蓝星,看着护盾上还没消失的字。
“等信号再变一次。”他说,“等它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走。”
“要是它不说呢?”陈小满问。
“它会说。”陈岸看着护盾,“它已经说了两次。第三次,一定会更清楚。”
钱万三在门边开口:“你们真觉得这东西是来接你们的?不是来收尸的?”
没人理他。
赵秀兰抬起手,轻轻整理了下肩章。动作很小,但她的眼神很坚定。
外面的海还是静静的,蓝光照在云底,像一片倒过来的湖。
陈岸的手指动了动,离开关更近了。
屋里没人动。
没人喊加油,没人说告别,也没人喊口号。大家都站着,等着,像在等一个注定会来的时刻。
周小芹忽然说:“哥,洪叔在电报最后写了一句——‘别怕迷路,老船工都认得归途’。”
陈岸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更沉了。
他没回头,只低声说:“三十年前他们走了,三十年后我们接着走。路是一样的,人不一样了。”
他抬起左手,轻轻按在声呐仪侧面。
机器“嗡”地一声响,屏幕亮起一道蓝光。
星图开始重新校准,红点闪烁的节奏变了,变得有规律,像心跳。
“来了。”陈岸说。
他的右手,终于按下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