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不只是起点。

这是他人生的锚点。

当初他为什么写这个程序?

不是为了逃跑。

是为了换个方式活着。

现在他找到了。

他不想再当那个被工作追着跑的人了。他想当一个每天四点起床、被牡蛎划破脚还要找鲍鱼的人。他想当一个能在台风天出海、靠自己算出水流方向的人。他想当一个能让妹妹吃饱饭、让弟弟穿上新鞋的人。

这才是他要的“重启”。

光轻轻抖了一下,像是知道了他的决定。

系统没再说话。

数据缓缓转,记忆的画面还在流动,但慢了下来。不再是乱跳,而是像老录像带一样,一帧一帧放着他从穿越到现在的事。

他看见自己第一次签到时的犹豫,看见他藏起声呐仪怕被人抢,看见他在雨夜里修好发电机后累得睡在码头。

他也看见自己写代码时的认真,看见他删备份文件时手抖,看见他按下“启动”键前停顿的那一秒。

两个他,慢慢合成一个。

他不是病毒。

也不是钥匙。

他是那个想活着,也想活得像个人的人。

光还包着他,身体悬在空中,一动不动。外面有没有人喊他,他不知道。周大海还在拍墙吗?他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很清醒。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世界可能会塌,他得想办法稳住它。坐标在那里,他迟早要去碰。系统还有功能没打开,他得一个个试。

但现在不行。

他还想再站一会儿。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安静了。

以前上班,脑子一直转,会议不停,需求改来改去。后来在渔村,又是签到、捕鱼、卖鱼、防赵有德搞鬼,一天恨不得掰成两天用。

现在终于停下来了。

他让记忆继续流,不拦,也不催。

他看见自己小时候蹲在工地啃馒头,看见妈妈躺在病床上握着他的手说“好好读书”,看见爸爸背着行李说“爸去打工,过年回来”。

这些事,他很久没想了。

光的颜色变深了些,像是吸收了什么。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还是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