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来,衣服哗哗响。那座水晶房子的光慢慢暗了,变成灰白色,像块泡久的石头。
赵秀兰看着陈岸手里的水晶,犹豫着问:“这两个……一样吗?”
“不一样。”陈岸说,“一个能救人,一个能改命。”
“那你打算怎么用?”
“还没想好。”
“不能随便给吧?”
“当然不能。”
周大海插嘴:“你要敢把‘改命’那个给你妹用,让她考试每次都第一,我立马举报你搞特权。”
陈岸看他一眼:“你小学都没毕业,也谈教育公平?”
“我没文凭,但我有经验!”周大海梗着脖子,“我侄子考零分,我都教他怎么跟老师谈心了!”
几个人都笑了。
笑完,气氛轻松了些。
周大海看着陈岸,忽然认真起来:“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啥非要进去?”
陈岸抬头。
“明明知道危险,知道没退路,你还往里冲。”周大海挠头,“换我,早跑了。管它啥系统不系统,活着最重要。”
“可我不想只活着。”陈岸说,“我想活得明白。”
“明白啥?”
“明白我为啥在这儿,为啥我能签到,为啥这些事会找上我。”他顿了顿,“现在我知道了——有些事,得有人做。我不做,没人做。”
周大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另一个我?”
“另一个你?”
“比如,别的周大海也在里面等你?或者一个没瞎的我,开着大船捞金枪鱼?”
陈岸看着他,点头:“我看到了很多人,很多可能。但最清楚的,是你举着鱼叉,在外面骂我。”
周大海一愣,鼻子一酸,赶紧扭头擤鼻涕:“呸!少来这套!我骂你是为你好!你以为我想在这儿吹风啊?我锅里还炖着鱼汤呢!”
陈岸笑了,把手里的水晶握得更紧。
他知道,他回来了。
不是任务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风吹着,浪轻轻拍岸。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房子远了些,双脚稳稳踩在滩涂上。
周大海跟上来,拍拍他肩膀:“走吧,回家。小满的面该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