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德嘴巴在动,但脸上的其他部分几乎没变。不眨眼,不皱眉,风吹乱头发也不抬手理。整个人像被钉住,靠一根线拉着说话。
这不是正常的样子。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陈岸收回视线,靠在舱壁上,深吸一口气。
不管赵有德是怎么上军舰的,也不管谁在背后指使,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来。七十二小时,不长不短。只要他能在滩涂藏住,等到系统恢复,也许还有机会翻盘。
他轻轻拉开驾驶舱的门,探头看四周。
雾还没散,海面安静得吓人。三艘军舰停在原位,没再动,像是在等回应。但他们不会等太久。
他脱掉胶鞋,换上系统早年给的防滑胶靴——鞋底有纹,踩泥不陷,走礁不滑。又从舱底翻出一件旧迷彩服穿上,帽子拉低,遮住脸。
最后,他蹲在船尾,看着那片灰蒙蒙的滩涂。
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湿泥和海藻的味道。
他知道,只要跳下去,爬上岸,钻进那些沟坎里,他就不再是目标,而是猎人。
他也知道,这一走,可能再也回不了这条船。
这是他第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渔船,修过三次,补了七块铁皮,船名是他亲手写的——“岸满号”,取自他和两个弟妹的名字。
但现在顾不上感情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望远镜里的赵有德。
那人还站在舰桥上,手握扩音器,像尊雕像。
陈岸低声说:“你不是来谈条件的,你是来收命的。”
说完,他翻身跨过船尾栏杆,一脚踩进齐膝深的海水里。
泥底松软,脚下一陷,但他马上稳住,没发出声音。他弯着腰,贴着船身往岸边挪,靠着雾和波浪的掩护,一步步朝滩涂走。
十米、八米、五米……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渔船。
甲板空荡荡的,雨衣被风吹起一角,像招手,又像告别。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海水漫过小腿,凉得刺骨。
前面,滩涂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吞下逃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