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再多说。陈岸爬上高台,吹了三声哨——短、长、短。这是紧急集合信号。附近船上的人听见了,有的抬头,有的跳上岸,有的开始检查绳子。
“听好了!”陈岸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清,“明天一早,所有能动的船都出海。路线我一会儿画。目标是北纬二十一度三十六分,布三层拦截网,浮筒隔两米,渔网要双层加固。重点守住湾口,别让油污进来。”
有人问:“谁通知的?海事局发文件了吗?”
“没有。”陈岸说,“是我看到的。”
大家安静了一瞬。没人笑。他们都知道,陈岸说的事,后来基本都会发生——哪片海有鱼群,哪天要变天,哪块石头下有鲍鱼,全准。
“我信。”周大海在下面喊,“先干活,别的以后再说。”
一句话定下基调。有人去搬浮筒,有人查旧网,有人登记船号。陈岸蹲在水泥地上,拿粉笔画布防图,一边画一边念:“一号网靠近主航道,二号网卡分流口,三号网贴湾口……”
周大海站在旁边忽然问:“你真打算拦?三百吨油,就这几条破船烂网?”
“拦不住全部。”陈岸低头画,“但能拖时间。等风向变了,油就会被吹走。我们只要守住这片就行。”
“要是……根本没漏呢?”
陈岸停下笔,抬头看他:“那就当练兵。”
周大海笑了,拍拍他肩膀:“行,你说了算。”
天黑前,准备工作做完。三十艘船排好班,轮流值班。浮标连上了声呐仪,一旦检测到油膜,立刻报警。陈岸没回家,留在岸边守第一班。他坐在礁石上,靠着大石头,手里握着声呐仪,眼睛看着海面。
月亮出来了,海面很平。没风也没浪。远处,二十个黑影慢慢游过来。
他一开始以为是水流,直到看见一排背鳍破水而出。
是虎鲸群。还是那些熟悉的身影,领头的体型最大,背鳍上有道旧伤,像颗星星。它们没叫,也没靠近人,只是静静游到拦截网外侧,围成半圆,正好挡在油污可能进入的路上。
陈岸站起来,手放在声呐仪上。屏幕亮起,显示鲸群的体温、速度和位置。数据和信上写的一模一样。
他没说话,低声说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