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话,只是攥紧了外套。
周大海走过来,靠着栏杆喘气。他的右眼窝是空的,左眼包扎处渗血,机械臂收回时发出“嗡”的一声。他看了赵秀兰一眼,又问陈岸:“接下来怎么办?”
“等。”陈岸说,“等救援来,把船拖走。炸药已经失效,不会爆。”
“她呢?”周大海指着赵秀兰。
“她留下。”陈岸说,“不是当犯人,是当证人。钱万三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背后还有人。她知道多少,就得说出来。”
赵秀兰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远处,几盏灯在海面移动,是村里的支援船来了。有人用喇叭喊话,声音断断续续听不清。
陈岸站起来,走到指挥塔边,望着渔村方向。灯火不多,但都亮着。他知道那边有人在等消息,有人在担心,也有人已经睡了,以为今晚和平常一样。
他把手插进口袋,摸到声呐仪的开关。设备不再提示系统升级,也不再自动学技能。它现在只是个工具,记录水流、鱼群、心跳。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没变。
虎鲸群还在外面游着,没散。它们没靠近,也没叫,就守着这片海,像在等信号。
周大海走过来站他旁边:“你说她真能想起来?”
“不一定。”陈岸说,“但只要她愿意试,就有机会。”
“当年我要是有人拉一把,也不至于把自己弄成这样。”周大海拍拍机械臂,“现在倒好,废物变铁人,还挺吓人。”
陈岸笑了:“你本来就不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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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再说话。
雨基本停了,云裂开一条缝,透出一点月光。油轮浮在水上,像一头受伤后止血的巨兽。甲板上的水洼映着天光,闪着银光。
赵秀兰慢慢站起来,扶着墙走到窗边。她看着外面的海,看了很久,忽然说:“我妈走之前,给我留了封信。我没敢拆。怕一看完,就真的没人管我了。”
陈岸没回头,只说:“现在拆也不晚。”
她没应,肩膀却松了些。
周大海咳两声,掏出破布擦机械臂上的雨水:“我说,咱们是不是该修一下船上的电?不然等会儿拖船来了,连信号灯都打不出。”
“你还能修?”
“以前在船厂干过两年。”他咧嘴一笑,“那时候还不叫‘大海哥’,叫‘独眼李’,因为戴眼罩装海盗。”
“那你现在叫啥?”
“现在?”他摸摸空眼窝,“叫‘免费劳动力’。”
陈岸摇头,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脚下震动。
声呐仪响了一下。
他低头看屏幕——不是爆炸信号,也不是水流异常,是一串熟悉的低频波纹。来自虎鲸群。
它们在传信息。
他把设备贴近耳朵,听清了节奏:三短一长,停顿,再三短一长。
这是他们之前定的“安全确认”信号。
意思是:海面安全,威胁解除。
他松口气,收好声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