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只说能夜视。”他冷笑,“合着我还兼职信号站?”
陈岸没再说话,把声呐仪贴在墙上,顺着线找信号。最后指向角落一个烧过的金属箱,露出里面的线圈和芯片。
“干扰源在这。”他说,“它把数据从海底传上去,再送到太空。我们看到的星空信号,其实是它中转的。”
“那原始信号从哪来?”
“还不知道。”陈岸站起来,“但这不是陈天豪一个人能搞的。他在地上洗钱,在海上走私,现在海底藏转发站。他背后一定有人。”
周大海看着倒计时,红字静静跳着,好像不在乎有没有人看。
“七十两个小时。”他低声说,“够干什么?”
“够搞清谁在说话。”陈岸把记录仪插进主控台最后一个口,“也能弄明白,为什么是你听见了。”
他按下复制键,等数据导出。进度条走到一半,周大海突然捂住右眼。
“又来了!”他咬牙,“信号回来了!更强——”
话没说完,机械眼自己启动,快速闪动,传出一段破碎声音,夹着滴答声,像摩斯密码。
陈岸立刻把声呐仪对准他,捕捉声音波形。屏幕上图形慢慢拼出一句话的样子,虽然听不懂语言,但节奏和投影一致。
“它在重复。”陈岸盯着图,“一遍遍发同样的信息,不管有没有人听。”
周大海身体发抖,额头青筋跳,像在抵抗什么。几秒后,信号停了,眼睛黑屏。
“撑不住了。”他靠着墙滑坐下去,“再来两次,我脑子就废了。”
“不用了。”陈岸看着完成的数据拷贝,“我们已经有样本了。”
他收好记录仪,最后看了一眼倒计时。
红字还是冷冰冰的:T-Minus 71:58:43
“走。”他说,“回去还得上课。”
两人原路返回,浮出水面时,天刚亮。晨风吹在湿衣服上,很冷。
回到船上,陈岸拧干衣服,打开笔记本电脑,导入数据。波形图展开,像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能翻译吗?”周大海凑过来。
“不能。”陈岸摇头,“但可以比对。如果信号真是从太空来的,总会留下痕迹。我们查查最近有没有异常天文消息。”
“你指望气象台通报外星来电?”周大海翻白眼。
“不指望他们。”陈岸点了根烟,“我指望你这只眼睛,下次再响的时候,记得录下来。”
周大海摸了摸眼眶,没说话。
远处海面,太阳升起,照亮了平静的海水。
而在海底深处,投影仪还在运转,红色倒计时继续跳动,没人去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