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罢，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他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今天时间实在有限，只能听个概要。不过，林总，咱们这算是认识了。等改天，一定得专门找个时间，沏上一壶好茶，再和你好好深聊一次！你们这个方案里，还有很多细节我想深入探讨。”

他走回座位，拿起保温杯，感慨道：“咱们搞文旅产业，尤其是现在这个阶段，真得像你们这样，既要大胆想象，敢于突破常规，又要心细如发，把商业逻辑和游客体验琢磨透。以前我们很多思路和做法，可能还是太保守，太依赖传统路径了。要想破局，确实需要引入你们这样既有雄厚资本实力，又有前沿创新思维的企业来‘鲶鱼效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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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听出这是对方在解释为何会上高调表扬鲲鹏，并表达对引入外部创新力量的认可。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见谈话已近尾声，林宇再次拱手：“刘局，那我今天就不多耽误您宝贵时间了。再次感谢您的聆听和指导。后续方案有任何重要进展，我们一定及时向您和局里汇报。也诚挚欢迎您和各位领导，在方便的时候，莅临我们公司，或者直接到青山项目现场考察指导工作。”

若是换作会议之前，或者没有今天这番深入交谈，刘焕山对于这种考察邀请，多半会给出“再看日程”、“有机会一定去”之类的不置可否的标准答复。但此刻，他的态度已然不同。

刘焕山竟然也从主席台后走了出来，沿着侧面的台阶，下到了会场平地，直接走到了林宇面前。这个动作本身，就拉近了彼此的空间距离和心理距离。他站在林宇身旁，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

“你们青山项目，是省里都挂上号的重点项目，市里更是高度关注。于公于私，我都肯定会去的，而且不光是我，局里相关科室的同志，也需要去深入了解、做好服务。”

他话锋微转，露出些许无奈的笑容：“不过，最近确实抽不开身。清明、五一两个假期近在眼前，节前的全市文旅市场安全检查、服务品质督查、应急预案梳理，还有刚才会上提到的整合营销方案的初步推动，一大堆事情，都得盯着。等忙完这阵子，我一定安排时间去你们那里看看，也实地感受一下你们描绘的那个‘武侠世界’。”

这已经是相当明确和积极的表态了。

林宇心中一定，伸出手，与刘焕山伸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两人的手掌都很干燥有力，这一握，持续了两三秒钟，传递着彼此的认可和某种默契。

“那我们就随时准备着，恭候刘局和各位领导莅临指导了！”林宇诚恳地说道。

“好，保持联系。”刘焕山松开手，拍了拍林宇的肩膀，转身向主席台侧门走去，“我就不送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刘局您忙。”林宇微微欠身，目送刘焕山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直到侧门轻轻关上，林宇才缓缓舒了一口气。独自站在空旷的会议室第一排，上午的阳光正好照在他的位置，暖洋洋的。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刚才人满为患、心思各异的会场，此刻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的呼吸清晰可闻。

这次单独谈话，比他预想的要顺利，甚至可以说成果颇丰。刘焕山不仅表现出了对“宗门纪”方案的高度认可和浓厚兴趣，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交流，双方建立了一种基于专业认可和彼此尊重基础上的初步信任关系。刘焕山最后走下主席台、肯定考察邀请等举动，都是积极的信号。这为鲲鹏文旅在荣城下一步的工作，扫清了不少潜在的障碍，也争取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政府层面的支持者。

当然，林宇也清醒地认识到，这份认可和支持，是建立在项目成功的前提下的。刘焕山最后提到的“省里重点项目”和“市里高度关注”，既是光环，也是压力。青山项目，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他拿起公文包，再次整理了一下西装，步履稳健地走出了空旷的一号会议室。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走到楼下，院子里阳光正好，春风和煦。他拿出手机，约了一辆网约车，目的地：金鼎大厦。

坐进车里，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林宇的思绪却飘向了更远的地方。刘焕山这边算是打开了一个不错的局面，但接下来，还有于潜的到访，有驾校的体检，有“宗门纪”方案的进一步细化，有团队的管理，有乔书记那条尚未回复、意义未明的微信……千头万绪，都需要他一步步去梳理，去应对。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忙碌而充满挑战的一天，才刚刚过去一半。

但无论如何，今天上午这个“座谈会”，他算是闯过来了，而且结果不错。

汽车汇入车流，向着金鼎大厦的方向驶去。荣城的春天，正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