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无论实验结果如何,无论您后续的计划是什么,我的身份,必须绝对保密。如果事情败露,我需要您动用您的一切资源和影响力,确保我不会成为唯一的、或者主要的替罪羊。您必须保证,我有安全撤离‘方舟’,并得到妥善安置的渠道和资源。”赵岚继续说,这是她最核心的生存诉求。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林建业的回答,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自信,“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自然会安排好一切。你是我最重要的合作者,赵岚,我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风暴。”
“第三,”赵岚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条件,“如果……如果我们真的掌握了进入‘结构体’核心的方法,无论您最终想利用它达成什么目的,我要求,成为核心决策层的一员。不是执行者,是决策者。我要分享最终的成果,也要分担最终的风险和责任。我不想只做一个……高级技工。”
这个条件,触碰到了林建业真正的权力核心。他沉默了片刻,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色有些晦暗不明。赵岚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她知道,自己在试探他的底线。
“可以。”良久,林建业终于缓缓点头,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有野心,是好事。我欣赏有野心的人。但记住,赵岚,想要站在山顶,就要有承受山顶风霜的觉悟,也要有……不跌入深渊的、与之相匹配的能力和忠诚。我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我明白。”赵岚点了点头,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她知道,自己踏上的,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与林建业的这场交易,就像在刀尖上跳舞,在深渊边缘漫步。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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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合作愉快。”林建业向她伸出了手。
赵岚看着那只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却异常稳定的手。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触手冰凉。
“这是‘后门’程序的加密包,以及你需要植入的具体节点、时间参数、安全阈值列表,还有那个微型监控回路的临时访问密钥。”林建业从工装口袋里,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金属存储片,递给她,“记住,植入过程必须精准,时间窗口只有不到五分钟。植入后,程序会自动隐藏,只有在满足所有触发条件时,才会被激活一次,然后自我销毁,不留任何痕迹。你只有一次机会。”
赵岚接过那片冰凉沉重的存储片,感觉它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手心发痛。她小心翼翼地将它藏进制服最内层的、带有屏蔽功能的暗袋里。
“三天后,凌晨两点零五分,系统维护正式开始后的五分钟,是植入窗口。”林建业最后交代道,“在这之前,不要主动联系我,也不要对文清远或‘涅盘’实验室,表现出任何异常的关注。一切,如常。”
赵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沿着来时的管道,重新爬了回去。身后,那点昏黄的光晕,和光晕中那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迅速被黑暗吞没。
当她重新从通风口爬出来,将格栅恢复原状,拍打着身上的灰尘,重新走入“方舟”那明亮、嘈杂、秩序井然的通道时,感觉像是从一场漫长而惊悚的噩梦中醒来。但她知道,噩梦,才刚刚开始。
她捏了捏藏在制服内袋里的那块冰冷的存储片,感觉它正散发着一种无声的、却足以改变一切的、毁灭性的力量。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来消化这巨大的恐惧和诱惑,来演练那只有一次机会的、危险的植入操作,来准备迎接那个,可能将她推向巅峰,也可能将她打入地狱的、九十秒钟的、无声的惊雷。
而在“涅盘”实验室的隔离休息室里,对此一无所知的文清远,正对着墙壁,一遍又一遍,无声地,用手指,在空气中,描摹着那个幽蓝的、流转的、简单的“环”。
他隐约觉得,那个“环”的流转,似乎比记忆中的,快了一点点。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拨动着它的节奏。
他抬起头,望向那面单向透明的“窗户”,目光仿佛要穿透厚重的合金和混凝土,看向某个未知的、黑暗的深处。
风暴,就要来了。而他,依然站在风暴的中心,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无法预测的、撕裂一切平静的……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