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凌薇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树叶杯里清澈的泉水。
这个芸娘……是巧合,还是……
她端着水,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在泉眼附近又徘徊了片刻,观察着每一个前来取水的人,试图找出任何可能是接头人的迹象。
然而,一无所获。
就在她准备放弃,先行回去时。
一个一直蹲在泉眼下游、默默清洗着几根野草的老头,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像是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
“唉,这西山下来的水,越来越涩口喽……”
西山! 凌薇的心脏猛地一跳!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涌向大脑!
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没有立刻看向那老头,而是假装没听见,继续慢慢往回走。
但她的每一步,都如同踩在鼓点上。
是她吗?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仿佛随时会倒毙的老头?
她不能直接上前对暗号,太明显了!
周围可能还有眼线。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方向,朝着营地边缘人更少的一片废弃区域走去,步伐不紧不慢,仿佛只是随意溜达。
她能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跟着她。
小主,
走到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附近,凌薇停了下来,假装被草里的什么东西吸引,弯腰查看。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很轻,很慢。
凌薇缓缓直起身,转过身。
那个洗草的老头,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脸上那副浑浊麻木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审视。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凌薇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说出了下半句暗号: “凤鸣……待价。”
老头看着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凌薇一番,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货呢?”
凌薇从怀里掏出那个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指大小的物件,却没有立刻递过去。
“消息。”她提醒道。
交易必须完成。
老头似乎对她的谨慎有些意外,咧开嘴,露出稀疏发黄的牙齿,笑了笑:“丫头倒是小心。”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 “消息是:三天后,子时,乱葬岗东三里,歪脖子柳树下,有人等‘西山来的朋友’送‘山货’。暗照旧。”
乱葬岗?又是乱葬岗!
还要夜间行动?
这任务越来越凶险了!
凌薇心中剧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将油布小包递了过去。
老头接过,看也不看,迅速塞入怀中,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很快便消失在荒草和窝棚之间,又变回了那个麻木蹒跚的老流民。
交易完成。
凌薇站在原地,手心微微出汗。
第一个任务只是传递,第二个任务就直接要深入险地送“货”?
这“山货”又是什么?老者到底在策划什么?
她感到自己正一步步被卷入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而这一切,王胥吏还毫不知情。
她必须尽快回去,消化信息,制定计划。
然而,当她回到自己的窝棚附近时,却发现棚外围着几个人——正是王胥吏和他的两个差役!脸色阴沉似水!
石头被一个差役扭着胳膊,虽然没反抗,但脸上满是愤怒和不解。
王胥吏看到凌薇,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小薇?解释一下,你窝棚底下埋的这东西……是怎么回事?!”
一个差役从棚边的泥地里,挖出了一小块……盐巴!
虽然不多,但在这地方,已是了不得的违禁品!
凌薇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被栽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