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凌薇接受此职,便需长驻江南。
届时,她起家的根基——北疆与河西的兵权、政权,朝廷便可名正言顺地派人接管。
她若拒绝,便是公然抗旨,给了朝廷讨伐的口实。
此乃阳谋,明知是计,却难以抗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凌薇身上。
凌薇心中冷笑,李德全果然老辣。
她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沉吟与为难之色:“陛下与太后信重,凌薇感激涕零。只是……北疆初定,河西新附,草原残部虎视眈眈,幽冥阁等宵小未靖,此皆关乎帝国北疆安危,凌薇实不敢轻易离镇。且诚王殿下奉旨在此‘休养’,凌薇亦负有护卫之责,岂能轻离?”
她再次抬出北疆防务和诚王这两面大旗,作为暂缓的借口。
同时,也将难题抛了回去——你们让我去江南,北疆和王爷出了问题,谁负责?
崔文璟似乎早有准备,从容道:“国公爷忧心国事,老夫佩服。关于北疆防务,朝廷已有考量。可晋封韩锋将军为镇北将军,赵擎天将军为平虏将军,各统精兵,分镇北疆、河西要地。有二位将军在,加之国公爷威名远播,北疆可保无虞。至于诚王殿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凌薇,缓缓道:“殿下乃天潢贵胄,久居边陲,非长久之计。太后慈念,意欲召王爷回京休养。届时,国公爷便可无后顾之忧,全心经略江南了。”
召回诚王!
这一招,更是釜底抽薪!
一旦诚王离开北疆,凌薇便失去了“挟亲王以令诸侯”的幌子,与朝廷之间最后一道缓冲也将消失。
届时,她孤悬江南,北疆根基又被渗透,便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宴席之上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帝京的连环计,一环扣一环,将凌薇逼到了墙角。
凌薇端着酒杯,指尖微微发白,面上却依旧平静。
她知道,此刻绝不能硬顶。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感动”与“无奈”的笑容:“太后慈恩,体恤王爷,凌薇……岂敢阻拦?只是王爷前番受惊,玉体欠安,是否待其康复些,再行返京?至于江淮经略使之职,关系重大,凌薇才疏学浅,恐难胜任,还需……斟酌。”
她采用了“拖”字诀。
以诚王身体为由,拖延其返京时间;以“才疏学浅”为借口,暂不接旨。
为自己争取应对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