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璟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国公爷,江南已定,此前所议江淮经略使一职,以及诚王殿下返京之事,不知国公爷考虑得如何了?朝廷……急需稳定啊。”
凌薇知道,图穷匕见的时刻到了。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诚恳而带着几分“无奈”:“崔尚书,江南虽定,然百废待兴,吴逆余孽未清,士绅百姓观望,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此时若行更迭,恐生变故。凌薇非贪恋权位,实乃局势所迫,不敢轻离。”
她先强调江南局势不稳,为自己继续掌控江南寻找理由。
“至于江淮经略使之职,”凌薇话锋一转,“凌薇才德浅薄,实难胜任总揽军政之重责。然,为国分忧,臣子本分。凌薇愿暂领此职,专司江南战后安抚、民生恢复之事。至于江防、军务等,还需朝廷另委知兵重臣,如赵擎天、韩锋等将军,皆可效力。如此,军政分权,各司其职,方可保江南长久安宁。”
以退为进,要求军政分权!
她主动提出只掌管民政,将敏感的军权“让”出来,推荐由自己的心腹大将赵擎天、韩锋等人担任军事主管。
此举看似让步,实则精妙。
赵擎天、韩锋乃北疆嫡系,即便名义上受朝廷节制,实际仍听命于凌薇。
朝廷若同意,则江南军权仍在凌薇影响之下;若不同意,则显得朝廷对功臣猜忌过甚,缺乏诚意。
崔文璟目光一闪,岂能不知其中玄机?
他沉声道:“国公爷所虑周全。然,江淮一体,军政分离,恐号令不一,反生掣肘。朝廷之意,还是希望国公爷能总揽全局。”
他坚持要凌薇接下全部责任,意在将她牢牢绑在江南。
凌薇叹了口气,面露“难色”:“非是凌薇推诿,实乃北疆牵挂。诚王殿下前番受惊,至今心神未定,御医言需静养,不宜长途劳顿。殿下奉旨在此,凌薇负有护卫之责,岂能因江南之事,而置王爷安危于不顾?此其一也。其二,北疆、河西虽暂安,然草原幽冥阁之患未除,乃帝国心腹大患。凌薇多年经营,对此颇为熟悉,骤然离镇,恐生不测。”
她再次抬出诚王和北疆防务这两张牌,尤其是将诚王的“病情”与自己的去留捆绑,堪称一步妙棋。
崔文璟眉头紧皱。
诚王返京是朝廷既定策略,意在剪除凌薇羽翼。
但若强行要求一个“病重”的亲王长途跋涉,万一途中出事,这责任谁也担待不起。
凌薇此举,无异于将了一军。
“王爷玉体,自当以休养为重。”崔文璟只能暂时退让,“然,朝廷对王爷思念甚切,还望国公爷加紧调理,早日护送王爷返京。至于北疆防务……朝廷自有安排,国公爷既举荐赵、韩二位将军,朝廷会酌情考量。”
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核心便是凌薇的去留、江南的权柄以及诚王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