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与杨家都不愿对方的人完全掌控此事,索性推个看似中立的“愣头青”上去。
成则大家有功,败了……也是个不错的替罪羊。
周彦离京那日,杨廷鹤亲至城门相送,殷殷叮嘱:“东南海贸,关乎国计,亦多积弊。望周侍御史此去,能秉持公心,涤荡奸邪,以正朝纲。”
周彦一身青袍,面容肃正,长揖道:“下官必不负相爷所托,陛下隆恩。”
马车辚辚远去。
杨廷鹤望着烟尘,心中暗叹。
这周彦虽是清流,却不知变通,此去东南,面对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势力和狡猾的商贾,真能查出什么吗?
或许,凌薇在北疆的“协助”,反倒是破局的关键?
只是这话,他不能说。
诚王府内,皇甫允很快也得知了周彦南下的消息,以及江南港口悄然变化的细节。
他正与老长史对弈,闻言,执子的手在空中停了半晌。
“凌薇……真是好手段。”他缓缓落子,“借朝廷整饬之名,行安插暗桩之实。如今东南沿海,怕是多了不少她的眼睛和耳朵。”
“王爷,我们那条线……”老长史面露忧色。
“那条线,不是早就‘断’了吗?”皇甫允语气平淡,“‘四海通’都已歇业,船只避风,夷人送走。周彦也好,凌薇的暗桩也罢,能查到的,不过是一具干净的躯壳。”
老长史迟疑:“可若他们顺藤摸瓜……”
“藤已斩断,如何摸瓜?”皇甫允打断他,目光落在棋盘一角,“除非……有人故意留下新的藤蔓。”
老长史心中一凛,不敢再言。
皇甫允不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棋局。
良久,他才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道:“周彦……年轻气盛,嫉恶如仇。这样的人,用好了是把快刀,用不好……可是会伤及自身的。凌薇想在东南布局,本王……或许可以送她一份‘大礼’。”
他指尖拈起一枚白子,轻轻敲击着棋盘边缘,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眼中神色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