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言可有凭证?”周彦不动声色。
“有!有小人与赵家交涉时,对方管家口出狂言,说有市舶司钱吏目撑腰,让小人识相点的旁证!还有他们诬陷小人走私的所谓‘证据’,小人也偷偷抄录了一份,请大人过目!”吴姓商人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取出几张浸湿又晾干、字迹模糊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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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彦接过细看,眉头越皱越紧。
纸上所列“走私”物品数量、种类,与这几日他在卷宗中看到的某些“合法”入港记录,隐隐有重叠之处,时间也接近。
若这商人所言非虚,那可能意味着,有人利用职权,将部分合法进口的货物,通过诬陷商家走私的方式吞没,中饱私囊!
“此事本官已知晓。”周彦将纸张收起,语气严肃,“你且先回去,勿要声张。本官自会查明。”
打发走千恩万谢的商人,周彦独自坐在灯下,看着那几张纸,面色沉凝。
他初来乍到,就有人拦轿喊冤,状告的偏偏牵扯到市舶司吏目……
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递刀?
他想起了离京前,杨相那句意味深长的“东南积弊甚深”,也想起了北疆那位凌国公“协助整饬”的人手。
这潭水,果然浑浊。
“也好。”周彦低声自语,眼中那簇火苗烧得更旺,“正愁无处下手。便从这‘钱吏目’查起,看看这津海卫的水下,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决定调查钱吏目的同时,津海卫某处幽静的宅院内,也有人得到了消息。
“老爷,那周彦接了吴老二的状子,看样子是要查钱贵了。”管家低声禀报。
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品着茶的中年男子,正是吴姓商人口中的“豪绅”赵老爷。
他闻言,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盏:“钱贵那个蠢货,手脚也不做干净些。罢了,既然御史大人要查,就让他查。”
“可是老爷,万一钱贵扛不住,吐出些什么……”
“吐出什么?”赵老爷轻笑,“他一个吏目,能知道多少核心机密?该他知道的,不该他知道的,界限分明。况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这位周御史,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