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钢铁之脑

黑水城内城,汉学宫的西墙之外,一座崭新的院落拔地而起。

院门上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格物学堂。

四个字是李信亲笔所书,笔锋锐利,带着一股金石之气。

这里与书声琅琅的汉学宫仅一墙之隔,氛围却截然不同。

没有亭台楼阁,没有曲径通幽。

只有一排排整齐的青砖瓦房,宽大的窗户让阳光可以毫无阻碍地洒满整个屋子。

这里不教授蒙学、仕学、武学。

格物学堂只教授一门学问。

格物致用。

数学、物理、化学、机械原理、冶金、火器、蒸汽机制造。

首批一百二十名学员,已经换上了学堂统一发放的灰色短褂。

他们的年龄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不等,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手上布满了老茧。

这些人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读书人。

他们是从军中、工坊、流民里层层选拔出的苗子。

有在战场上凭着一股蛮劲,硬是把缴获的火铳拆了又装回去的普通士兵。

有在冶铁炉旁站了五年,单凭观察火焰颜色就能判断炉温的年轻学徒。

有从未摸过书本,却能用一根木炭在地上画出蒸汽机传动草图的小木匠。

甚至还有几个在火药工坊长大的孤儿,他们对不同火药配比燃烧后的气味异常敏感。

此刻,他们分坐在两个大讲堂里,身体坐得笔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们的生命轨迹,在踏入这座院落的瞬间,发生了偏转。

未来不再是重复昨日的劳作,或是明日的沙场。

一种全新的,无法想象的可能,在他们面前展开。

其中一个讲堂内。

王希站在一个简陋的讲台前。

他身后是一块用木炭涂黑的巨大木板,上面用白石粉画着气缸、活塞、曲轴的简图。

“今日,不讲圣贤书。”

王希开口,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讲堂里回荡。

“只讲这铁疙瘩,为何能动。”

他指着黑板上的简图。

学员们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

“力。”

“热。”

“气。”

“这三者的转换,便是蒸汽机之根本。”

王希拿起一根细木棍,点着黑板上的水壶图形。

“水受热,化为水汽,这是常识。”

“水汽遇冷,凝结成水,这也是常理。”

“但是。”

他加重了发音。

“如果,将水密闭在一个坚固的铁罐之中,再从下方持续加热。”

“水汽无处可去,就会在铁罐内不断积聚,膨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