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真正可怕的变故,根本不在明面上的邪气怨魂,而是藏在暗处,悄无声息蛰伏,等着第七天回阳最后一夜,狠狠反扑,夺命勾魂。
小主,
第七天夜里,已是深夜子时,正是一日之中阴气最盛、阳气最弱的时刻。
前六夜都安稳无事,我和堂叔放松了警惕,轮流值守,我守上半夜,堂叔守下半夜。眼看天快要亮,第七天回阳期就要安稳度过,大功告成,我心里彻底放松下来,连日熬夜看护太过疲惫,靠在床边椅子上,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我感觉一股熟悉的刺骨寒意,再次悄无声息缠上脚踝。
那股阴冷,和之前邪气入体时一模一样,凉得钻心,顺着血管快速往上蔓延,瞬间冻得我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眼皮沉重,怎么都睁不开,陷入半梦半醒的魇住状态。
耳边,再次传来阴冷低沉的女人笑声,丝丝缕缕,贴着耳边打转,阴气森森:“以为打散我就没事了……我本体不在,残怨还在……他吸足七日阳气,今夜,换你替身……”
我心头猛地一惊,瞬间想要惊醒挣扎,却浑身动弹不得,像是被无形的阴气死死捆住,四肢僵硬,意识清醒,身体不受控制,典型的鬼压床。
紧接着,我眼角余光勉强睁开一丝缝隙,惊恐地看见,原本安稳熟睡的奶奶,再次缓缓坐起了身子。
她动作僵硬,关节不弯,不像活人起身,像木偶一样直直坐立,依旧双目空洞无神,脸色青白交加,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诡异阴冷的弧度,根本不是奶奶该有的神情。
我心里瞬间凉透,一股极致的恐惧席卷全身,头皮发麻,冷汗疯狂往外冒。
残留阴气,果然反扑了!
它没有彻底消散,一直在老宅暗处蛰伏,就等着第七天最后一夜,回阳关键时刻,趁我们放松警惕,趁子时阴气鼎盛,再次强行附身奶奶,而且这一次,怨气更重,戾气更凶,不光要害奶奶,还要拉我做替身,彻底霸占这间老宅,盘踞此地害人。
奶奶缓缓抬起冰冷的手,指尖泛着青黑寒气,一点点朝着我的脖颈咽喉探了过来,动作缓慢又阴狠,带着夺魂索命的寒意。
我拼命想要挣扎,想要呼喊隔壁房间的堂叔,想要抬手反抗,可全身僵硬如铁,半点力气都用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阴冷的手不断靠近,死亡的阴影笼罩全身,窒息感扑面而来。
就在青黑指尖快要碰到我咽喉的瞬间,我胸口贴身佩戴的三爷给的护身桃木符,突然自发发烫,金光骤然一闪!
一道纯阳阳气瞬间炸开,冲破周身阴冷束缚,捆住我的阴气瞬间消散,我猛地浑身一松,瞬间恢复行动力,大口喘着粗气,猛然从椅子上弹坐起来。
护身符阳气挡下阴毒一击,救了我的性命!
奶奶被符纸纯阳阳气狠狠一震,浑身剧烈一颤,再次发出凄厉的阴冷嘶吼,身体疯狂扭曲挣扎,比第一次附身时还要狂暴凶狠。
隔壁堂叔听见动静,连忙举着油灯冲了进来,看到眼前恐怖一幕,吓得差点摔了油灯,脸色惨白不知所措。
我强压下心底的惊魂未定,快速冷静下来,想起三爷临走前的后手叮嘱,立刻高声大喊:“快!点燃院门口备用的纯阳大火盆!再取一盆滚烫的沸水来!残留阴气反扑,沸水克阴火,大火镇邪祟,快!来不及了!”
堂叔不敢耽搁,连忙应声狂奔出去,按照我的吩咐快速准备。
我守在床边,死死按住疯狂挣扎的奶奶,咬牙硬扛着刺骨阴风,不让她起身冲撞。片刻之间,堂叔端来滚烫沸水,院里大火盆熊熊燃烧,纯阳火光冲天而起,照亮半个院子,阳气直冲屋内。
我按照三爷私下交代的应急法子,将少许艾草、朱砂混入沸水,快速洒在奶奶周身床沿,滚烫水汽裹挟纯阳阳气,瞬间压制住阴冷戾气。屋外大火盆阳气源源不断涌入屋内,阴阳对冲,屋内阴风快速消散,诡异嘶吼声越来越弱。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奶奶浑身一软,再次安稳躺回床上,彻底恢复平静,脸色慢慢回暖,眼神恢复清明,彻底清醒过来,虚弱地看着我,轻声开口喊我的名字,神志全然正常。
屋内刺骨寒意彻底散尽,温暖安稳,所有阴邪戾气,被大火纯阳、沸水艾草、护身符咒三重合力,彻底连根拔除,半点不剩。
天边微光泛起,拂晓来临,一夜惊魂彻底落幕。
天亮之后,陈三爷闻讯赶来,查看一番后,连连点头,放下心来,直言凶险已过,往后百邪不侵,平安顺遂。
后续半月,我留在老家细心照料奶奶,她身子一天比一天硬朗,胃口渐好,精神十足,彻底摆脱邪气侵扰,恢复了往日慈祥康健的模样,和邻里闲话家常,洗衣做饭,半点看不出曾经邪气入体、命悬一线。
经历过这一场邪气入体、惊魂夺魄的怪事,我彻底敬畏天地阴阳,深信世间有不可言说的阴邪邪祟,不可心存侥幸。
往后我牢记教训,恪守规矩,夜里不独行,不靠近荒坟背阴之地,心存善念,稳守自身阳气。
老宅依旧背靠后山,老槐树依旧枝桠摇曳,只是夜里再也没有阴冷怪声,没有刺骨寒意。唯有我永远记得,那个邪气入骨、元神被缠的夜晚,阴邪近身无声无息,夺命只在瞬息之间。
邪气入体,不见形,不闻声,最是杀人于无形,敬畏鬼神,稳守本心,方能岁岁平安,夜夜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