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顺着四肢百骸往里钻,心口一阵阵发闷发疼,像是有团冰冷的黑气,正顺着血脉慢慢往心口汇聚。
他拼命挣扎,嘶吼着用力蹬腿,好不容易挣脱发丝的束缚,连滚带爬冲出祖宅大门。一路不敢回头,拼尽全力狂奔下山,直到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锁死门窗,背靠门板大口喘气,才勉强松了口气。
他以为,只要把书带回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他万万没想到,真正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当夜子时,屋内无风自寒。
门窗关得严丝合缝,密不透风,可屋里的温度却飞速骤降,玻璃窗户上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霜花慢慢扭曲,竟凝成一张张模糊扭曲的人脸,贴在窗外,静静往屋里窥探。
陈砚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浑身燥热又发冷,脑袋昏沉发胀,心口那股阴冷感始终散不去。怀里的古书被他放在床头柜上,安安静静,毫无异动,可那股阴冷气息,却源源不断从书页里往外扩散,填满整间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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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意朦胧间,他忽然感觉有人在轻轻抚摸他的额头。
指尖冰凉刺骨,像寒冬里摸过冰块,寒意顺着皮肤直钻脑海。
他猛地睁开眼。
床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耳边那道阴恻恻的女声,再次响起,温柔又诡异,缠在耳边不肯散去:
“你的心,太干净了,正好拿来养魔。”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砚双眼猛地一黑,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捆在床上,四肢发麻,意识开始不受控制地涣散、下沉。
他眼睁睁看着床头柜上的古书,一页一页无风自动翻开。书页翻动的声响沙沙作响,格外刺耳,每翻一页,屋里的阴气就重一分,周遭的光线就暗沉一分。
书页间,丝丝缕缕的黑气缓缓溢出,黑气浓稠如雾,贴着地面游走,慢慢爬上床沿,顺着他的口鼻、皮肤毛孔,一点点钻进身体里。
黑气入体的瞬间,先是刺骨的冰凉,紧随其后,就是难以言喻的麻痒,从皮肉痒到骨头里,又从骨头里透出阴冷的疼。
他想尖叫,想挣扎,喉咙却像被阴气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任由黑气侵蚀肉身,侵入神魂。
脑海里,无数杂乱无章的画面疯狂涌入:无边无际的乱葬岗、深夜飘飞的白衣鬼影、断肢残骨堆积的血坑、古宅里惨死的先人亡魂……还有一双通红嗜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魂魄深处,透着吞噬一切的恶意。
耳边开始响起无数细碎的低语声,男女老少,嘈杂纷乱,全都在低声蛊惑:
“放下理智,别反抗,入魔就不痛了。”
“斩断七情,灭掉六欲,从此无悲无喜,无牵无挂。”
“肉身成魔,超脱凡俗,不用再受人间疾苦……”
声音钻脑蚀心,拉扯着他的神志,一点点磨灭他心底的清醒。
一夜煎熬,天亮时分,黑气尽数沉入他的心口,消失不见。
古书合闭如初,安安静静躺在床头柜上,仿佛昨夜所有诡异惊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陈砚猛地坐起身,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浸透衣衫,四肢酸软无力。他慌忙抬手摸向自己的心口,皮肤温热,毫无异常,可心底深处,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空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